「我作為陸治明的弟弟,作為陸家的人,替我哥照顧大嫂,把財產留給她,這有什麼錯?!」
「這都是你,是你們二房,欠溪薇的債!」
陸治耀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而且,我上輩子也沒有虧待過你!你嫁給我,吃香的喝辣的,在大院裡誰不叫你一聲副旅長夫人?你一個一無是處的肥婆,能跟著我享了十六年的福,你就該知足了!」
「這輩子,你就算重生了,搶占了先機分了家,又能怎麼樣?」
「夏清雨,我勸你別太作了。你要是現在跟我好好認個錯,以後在部隊裡,我還能稍微照拂你一下。不然,就憑你一個沒背景的初級軍醫,你以為你能混出什麼名堂?!」
夏清雨靜靜地聽著他這一大堆令人作嘔的歪理邪說。
她甚至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了。
因為,跟一個腦殘、一個極度自私的自戀狂講道理,那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上輩子,她真的是瞎了眼,才會為了這麼個畜生付出了一生!
「說完了嗎?」夏清雨掀了掀眼皮,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說完了,就請讓開。好狗不擋道。」
「你!」
陸治耀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夏清雨!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鬧?」
夏清雨冷笑了一聲,眼裡滿是冰冷的嘲諷。
「陸治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在我眼裡,你連路邊的一坨屎都不如。我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髒了我的眼睛,我還跟你鬧?」
「還有,夏溪薇……」
夏清雨微微一笑,「你既然那麼喜歡她,那這輩子,你們就生生世世鎖死在一起吧。可千萬別放出來噁心別人。我很期待看到你們這對白蓮花和白眼狼,這輩子能過出什麼好日子來!」
說完,夏清雨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他,直接一轉頭,利落地拉住卡車擋板,兩條長腿微微一用力,整個人便輕盈地翻上了卡車後斗。
「夏清雨!你給我站住!」
陸治耀在車底下氣得暴跳如雷,想要伸手去拉她,可卡車已經「轟隆隆」地發動了。
車輪捲起滿地的沙塵,嗆得陸治耀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看著卡車漸漸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該死的肥婆!該死的爛貨!」
陸治耀狠狠地一跺腳,在心裡惡毒地咒罵著。
不過,等他冷靜下來,看著那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的卡車,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陰狠而得意的冷笑。
「哼,重生了又怎麼樣?」
陸治耀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眼神里滿是不屑:「上輩子到死,你也只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初級軍醫!一輩子都沒上過手術台的廢物!」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就算重活了一輩子,腦子裡也裝不下什麼大格局,依舊是個只會縫針、抓藥的底層勞碌命!」
「但我陸治耀不一樣!」
陸治耀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自負和狂妄:「我上輩子臨死前,已經是副旅長了!整個軍區的發展軌跡,未來十六年要發生的大事,哪次任務有立功的機會、哪些人以後會飛黃騰達,我全都清清楚楚!」
「有了這些先知先覺的記憶,這輩子,我一定能步步高升!」
「甚至不用等十六年,只要我把握住接下來的幾次大任務,說不定十年、八年內,我陸治耀就能當上師長!」
「到那個時候,你夏清雨,依舊只能在最底層仰望我!」
「等我成了師長,娶了溪薇,我要讓你這個賤人,一輩子都活在後悔和痛苦裡!」
陸治耀狠狠地啐了一口,只覺得神清氣爽,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身披將星、美人在懷的輝煌場景。
他得意洋洋地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吉普車走去。
而此時,坐在卡車後斗里的夏清雨,正閉目養神。
顛簸的卡車上,周圍的戰士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今天的演習。
夏清雨聽著耳邊的喧囂,微微睜開眼,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荒涼山景。
她的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抹極冷、極諷刺的笑意。
陸治耀剛才的那些話,對她來說,連一星半點的波瀾都掀不起。
顛簸的車一路疾馳,終於在傍晚時分回到了金陵軍區總醫院。
夏清雨剛下卡車,顧不上休息,就跟著其他醫護人員一起,推著擔架床把傷員王猛送進了急救室進行後續的縫合和觀察。
等一切塵埃落定,天色已經徹底擦黑。
軍醫部二樓的辦公室里,白熾燈光有些晃眼。
夏清雨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鋼筆,正在一筆一划、嚴謹地撰寫著這次演習的任務報告。
「沙沙沙……」
筆尖在粗糙的報告紙上快速遊走。
夏清雨神色平靜,字跡娟秀而有力,將王猛受傷的經過、當時的出血量、自己採取的清創縫合手段,以及後續的輸液用藥,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李軍醫一臉複雜地走了進來,手裡也拿著一份寫了一半的報告。
看到夏清雨,李軍醫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郝然。
畢竟,就在幾個小時前,在演習營地上,他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質疑夏清雨的包紮速度,結果被那近乎完美的清創縫合當場打臉,疼得他現在臉上還火辣辣的。
夏清雨聽到動靜,微微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打了個招呼:「李軍醫。」
李軍醫捏著報告的手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到夏清雨的辦公桌前。
他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夏醫生,寫報告呢?」
「嗯。」夏清雨應了一聲。
李軍醫看著面前這個豐腴美艷、卻渾身散發著清冷氣質的年輕姑娘,心裡嘆了口氣。
見識了夏清雨那神乎其技的手法後,他是真的服氣了。
「夏醫生,之前在營地上,是我狹隘了。我向你道歉。」
李軍醫彎下腰,態度誠懇地鞠了個躬。
夏清雨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後面色緩和了下來:「李軍醫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傷員的生命安全著想,質疑也是正常的,我沒往心裡去。」
聽到夏清雨這麼大度,李軍醫心裡越發覺得慚愧。
他揚了揚手裡的報告,正色道:
「你放心,這次的任務報告,我會一字不漏地把真實情況寫上去。你的止血手法和縫合技術,是挽救王猛性命的關鍵,這個功勞,誰也搶不走!」
「那就多謝李軍醫了。」夏清雨微微一笑。
半小時後,兩份報告一前一後地送到了軍醫部部長的辦公桌上。
王部長今年五十多歲,是個經歷過戰場廝殺的老革命,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戴上老花鏡,先是看了夏清雨的報告,連連點頭:「用藥精準,清創果斷,字也寫得漂亮,是個好苗子。」
然而,當他打開李軍醫的報告時,有些驚到了。
李軍醫的報告裡,用極其詳實的文字,幾乎是還原了當時驚心動魄的一幕:
「……夏清雨同志在極度簡陋的條件下,僅用三分四十秒,便完成了大腿內側動脈出血的止血、清創與縫合。其手法之快、准、狠,堪稱教科書級別!傷口對合完美,無任何感染跡象。此等技術,不僅挽救了戰士生命,更為後續治療爭取了寶貴時間。特此,為夏清雨同志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