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口,就是惡毒至極的咒罵。
秦美芳枯瘦如雞爪的手死死抓著被褥,因為用力過度,指甲蓋都有些發青:
「我還沒死呢!他們兩個逆子,竟然敢分家!竟然敢把二房的錢全都卷跑了!這是想要生生餓死我這個親娘啊!」
張翠花一聽這話,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撇著嘴哭訴道:「媽!您是不知道啊,您生病當啞巴的這段日子,老二兩口子過得多滋潤!」
「他們不僅跟咱們劃清了界限,還在城南那條最熱鬧的街上租了個大鋪子,叫什麼『百味軒』!天天賣滷肉,那生意紅火得喲,每天錢數都數不過來!」
「可咱們呢?寶根現在連彩禮錢都沒有,婚事也吹了,天天躺在炕上遭罪。老二他們連一個子兒都不肯往家裡拿!他們這就是不孝!是要遭雷劈的啊!」
秦美芳一聽,整張老臉由於憤怒而極度扭曲,原本就滿是褶子的臉看起來越發陰森恐怖。
「鋪子?滷肉?數錢?!」
秦美芳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逆子!逆子啊!去,扶我起來!我要去找大院裡的街坊鄰居評評理!我要去部隊裡告他們不孝!我要讓那個死肥豬夏清雨名聲臭透,看她還怎麼在軍醫院裡待下去!」
金陵城的一處老式居民大院裡。
午後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大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樹下,聚集了不少端著笸籮納鞋底、摘菜的家屬和嬸子們。
「哎,你們聽說了嗎?老夏家那二房的小閨女,清雨,現在可了不得了!」
住在大院東頭的李嬸一邊擇著韭菜,一邊神秘兮兮地對周圍的人說道。
「怎麼沒聽說啊!前天我還親眼看見了呢!」
大院裡的王大媽一拍大腿,眼裡滿是羨慕:
「哎喲,那天清雨穿著一身嶄新的綠軍裝,腰帶系得整整齊齊,那叫一個精神,那叫一個俊俏!她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罐麥乳精,坐著軍區總醫院的吉普車回來的!」
「嘖嘖,人家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軍醫了,吃的是公家飯,拿的是國家津貼呢!」
「可不是嘛!」
另一個圍過來的劉嬸也跟著感嘆:
「以前咱們真是不開眼,天天跟著瞎起鬨,說人家清雨身材太豐滿、不守本分什麼的。現在看看,人家那叫大福之相!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一看就是生大胖小子的料!再加上這軍醫的身份,以後想找什麼樣的軍官找不著啊?」
「就是,誰要是娶了清雨,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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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大伙兒七嘴八舌、一邊倒地誇讚夏清雨的時候。
突然,一道極其不和諧、刺耳沙啞的聲音,猛地從不遠處的月亮門後傳了過來:
「放屁!你們少在那兒放狗屁!」
大伙兒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老夏家的老太婆秦美芳,在張翠花的攙扶下,正一瘸一拐、滿臉陰鷙地走了過來。
秦美芳雖然身體還沒完全好利索,面色焦黃,但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的惡毒光芒,卻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老夏家大娘,你這是……身子骨好啦?」李嬸有些尷尬地笑問了一句。
「好?我差點被老二家那個死肥豬給毒死!」
秦美芳一開口,就拋出了一個驚天大雷。
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劇烈地抽搐著,聲音因為極度怨恨而尖銳得變形:「你們別被夏清雨那個小賤人給騙了!什麼軍醫?什麼吃公家飯?她就是個不忠不孝、心狠手辣的毒婦!」
大院裡的嬸子們一聽,頓時面面相覷。
「老太太,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清雨現在是軍人,你糟踐軍人的名聲,這可是犯法的!」王大媽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
「犯法?她夏清雨才該被抓去槍斃!」
秦美芳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掙脫張翠花的攙扶,上前一步,指著自己的嗓子,對著人群歇斯底里地嚎叫著:
「你們看看!你們聽聽我的嗓子!」
「我前段時間為什麼突然啞了?為什麼連醫生都看不好?!」
秦美芳雙眼猩紅,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滿是瘋狂的恨意:「就是夏清雨那個死肥豬!因為我不肯把家裡的積蓄白白送給二房,她就懷恨在心!她給我下了啞藥!她是想要生生毒死我這個親奶奶啊!」
秦美芳這話一落,整個大院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一片譁然!
「天吶!下毒?!」
「真的假的啊?清雨那孩子看著挺老實的,能幹出這事兒?」
「老太太,這可不能開玩笑,下毒害長輩,這要是真的,那可是要判刑的!」
嬸子們全都被震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美芳。
張翠花見狀,也立刻跟著嚎天喊地地哭訴起來:「各位街坊鄰里啊,你們要給我們大房做主啊!」
張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抹淚:
「老二兩口子被那個死丫頭挑唆得,現在連親娘都不認了!分了家,把所有的錢都卷跑了,去城南開了大鋪子天天數大錢,卻連一粒米都不肯給我們家老太太吃啊!」
「可憐我們家老太太,被毒啞了大半個月,天天在家裡等死。寶根的婚事也讓這不孝女給攪黃了!」
「夏清雨那個賤人,她就是仗著自己考上了軍醫,背後指不定勾搭上了哪個軍區的大佬,在外面耀武揚威,回到家就作踐自己的親奶奶和親大伯啊!」
兩婆媳這一唱一和,哭天搶地的,倒還真讓幾個平日裡愛跟風、沒主見的大嬸有些動搖了。
「哎喲,要是照這麼說,這夏清雨的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就是啊,連親奶奶都敢下毒,這穿上軍裝也是個禍害啊……」
聽到周圍開始出現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秦美芳和張翠花對視一眼,眼底深處齊齊閃過一絲得意和陰狠。
她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在大院裡把夏清雨的名聲徹底搞臭!
只要名聲臭了,大院裡的輿論壓力就能逼得二房不得不低頭,逼得他們把新鋪子和積蓄乖乖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