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孩子,真孝順!」趙桂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吃飯的時候,趙桂芳一個勁地往夏溪薇碗裡夾肉:「溪薇啊,多吃點。你看看你,瘦得跟什麼似的,以後嫁進門了,大娘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大娘,夠了夠了,碗都裝不下了。」夏溪薇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陸治耀在一旁看著,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夏溪薇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溫柔、體貼、還孝順。
吃完飯,夏溪薇主動站起身要幫著收拾碗筷。
「大娘,我來洗碗吧,您歇著。」
趙桂芳趕緊一把攔住她:「哎喲,這哪行!你今天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快坐著,讓治耀洗!」
陸治耀也趕緊站起來:「對,溪薇,你歇著,我來洗就行。」
夏溪薇也沒堅持,順從地坐了回去。
趙桂芳拉著夏溪薇的手,坐在堂屋的沙發上,開始嘮起了家常。
「溪薇啊,你和治耀的事情,我和治耀他爸都是一萬個同意的。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這婚事,我想著得趕緊辦了。」趙桂芳看著夏溪薇,眼裡閃爍著精光。
「大娘,我都聽您和治耀哥的。」夏溪薇低下頭,手指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趙桂芳一聽,一拍大腿,高興地說道:「那就好!我前兩天啊,專門去找大院裡的王大媽給算了大吉的日子。下個月初六,那可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周末或者下周,咱們兩家人一起在國營飯店吃個飯,把你爸媽、還有你奶奶都請上,咱們把這彩禮和結婚的事給敲定下來,你看成嗎?」
聽到要請家裡人,夏溪薇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家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她最清楚。
弟弟成了廢人,奶奶是個啞巴,這要是帶出來見面,指不定多丟人。
但轉念一想,這結婚是大事,只要能嫁進陸家,這些丟人的事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到時候大不了不讓弟弟和奶奶多說話就是了。
想到這裡,夏溪薇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好的,大娘。回去我就跟我爸媽商量,等定好了時間,我再讓治耀哥通知您。」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趙桂芳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天晚上,在陸家待到快九點,夏溪薇才起身告辭。
晚上的大院,安靜得很。
路兩旁的楊樹在風裡沙沙作響,昏暗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夏溪薇挽著陸治耀的胳膊,低著頭,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
陸治耀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有些緊張地問:「溪薇,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在我家吃得不開心?還是我媽有什麼話說得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夏溪薇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陸治耀。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裡打轉,看著要落不落的,特別招人憐愛。
「治耀哥,沒有,大娘對我很好。我只是……我只是心裡難受。」夏溪薇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陸治耀一看她哭了,頓時慌了神,趕緊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快跟我說說,急死我了!」
夏溪薇咬著下唇,別過臉去,有些委屈地說道:「治耀哥,有些話,我本不想跟你說的。我怕說了,會影響你和清雨的關係。可我……我心裡實在是太憋屈了。」
聽到「夏清雨」這三個字,陸治耀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夏清雨?她又怎麼了?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夏溪薇輕輕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一來。
「昨天下午,我碰見她了。她現在當上了軍醫,神氣得很。我本想著,大家都是親戚,她當了軍醫也是我們夏家的驕傲,就想過去跟她打個招呼。」
夏溪薇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抽噎噎地說道:「可誰知道,她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好心問她二叔二嬸的身體怎麼樣,她卻冷冰冰地跟我說,讓我以後少去煩她,說她跟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不是一路人。」
「什麼?!她真是這麼說的?!」陸治耀氣得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夏溪薇看他生氣了,心裡暗喜,嘴上卻哭得更傷心了。
「這還不算什麼。她還說……她還說她以後肯定能嫁個首長,或者大首長家的兒子,做大官太太。說我沒眼光,挑來挑去,最後就挑了你這麼個連長。她說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多大能耐,我嫁給你,以後只能跟著受窮受罪,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聽到這裡,陸治耀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炸藥包一樣,瞬間炸了!
「放她娘的狗屁!這個不要臉的騷貨!」
陸治耀氣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樹上,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
他本來就討厭夏清雨,現在聽到夏清雨居然在背後這麼貶低他,說他這輩子只能當個連長,沒出息,陸治耀氣得直咬牙,恨得不行!
「她夏清雨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幾分像你,老子當初連看都不稀得看她一眼!一個大肥妞,名聲在大院裡都臭大街了,誰娶她誰戴綠帽!她還想嫁給師長軍長?她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陸治耀破口大罵,聲音在大腦里迴蕩,氣得渾身直打哆嗦。
夏溪薇看著陸治耀這副暴怒的模樣,心裡得意極了。
她就是要激怒陸治耀,讓陸治耀徹底厭惡夏清雨,同時也讓陸治耀有危機感,這樣陸治耀才會拼了命地往上升,好讓她早日當上官太太。
「治耀哥,你別生氣了。我也知道清雨現在是軍醫,身份不一樣了,說話難免有些傲氣。我只是心疼你,你那麼努力,憑什麼要被她這麼作踐啊。」夏溪薇拉著陸治耀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撫著,一副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