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組長!」沈佳佳、小劉和宋德海異口同聲地應道,每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而此時,距離陸治耀和夏溪薇結婚,只剩下最後一周的時間了。
陸家那間有些昏暗的堂屋裡,趙桂芳正坐在方桌旁,手裡拿著一個有些掉漆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撥拉著,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治耀啊,你過來,媽給你算筆帳。」趙桂芳扯著嗓子,衝著屋裡喊道。
陸治耀正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軍裝,聽到聲音,有些不耐煩地走了出來:「媽,又算什麼帳啊?結婚用的東西不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嗎?」
「差不多?差得遠了!」
趙桂芳把算盤往桌上一拍,瞪著眼睛說道:「你瞅瞅,這夏溪薇開出來的單子,要什麼紅綢子被面,還要買兩個紅塑料臉盆,還要一整套的新暖壺!這得花多少錢?咱們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不知道?你現在雖然是連長,可每個月津貼也就那麼點。依我看,那被面就用家裡那條舊的,洗洗乾淨,照樣紅火!還有臉盆,家裡那個鐵盆蹭掉點漆,拿紅漆描描,跟新的一樣!」
陸治耀眉頭一皺,有些不樂意:「媽,這可是結婚,一輩子就一次的事。要是太寒酸了,我怕溪薇心裡有想法。」
趙桂芳壓低聲音對陸治耀說:「治耀啊,聽媽的,這結婚啊,就是個形式。等把人娶進門了,過日子才是真的。咱們現在提倡艱苦樸素,你是個軍人,婚禮辦得太奢靡了,要是被你們部隊裡的領導知道了,指不定覺得你思想不端正,影響你升職呢!咱們把省下來的錢,以後留著給你上下打點,不比花在這些面子工程上強?」
聽到「影響升職」這四個字,陸治耀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他現在做夢都想儘快升職,好把夏清雨狠狠地踩在腳底下,讓那個瞧不起他的女人看看,誰才是真正有本事的男人!
「媽,你說得對。咱們是軍人家庭,確實應該帶頭艱苦樸素。」陸治耀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這婚禮,一切從簡!」
到了傍晚,夏溪薇扭著腰,手裡拎著個空網兜,嬌滴滴地進了陸家的大門。
「治耀哥,大娘。」夏溪薇一進屋,就甜甜地打了個招呼,那副溫柔小意的模樣,看著確實招人疼。
「哎喲,溪薇來啦,快坐快坐。」趙桂芳臉上堆著笑,心裡卻在暗暗盤算著怎麼開口。
夏溪薇坐到陸治耀身邊,有些害羞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陸治耀,聲音細細地說道:
「治耀哥,這是我媽和我奶奶商量出來的,關於結婚那天要準備的東西。我想著,咱們下周就要辦席了,這些東西得趕緊去百貨大樓置辦起來,不然怕來不及。還有……那彩禮錢,我媽說,能不能先給送過去?」
陸治耀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自行車一輛、縫紉機一台、手錶一塊、還有四季新衣裳、彩禮兩百塊……
看著這些紅字,陸治耀的眼皮子直狂跳。
兩百塊彩禮?還要三轉一響?
這夏家真是獅子大開口!把他陸治耀當冤大頭了不成?
上輩子,夏溪薇嫁給他大哥的時候,夏家可沒開口要這些!
怎麼到了他這邊,就需要他們家給這麼多了?
坐在一旁的趙桂芳一瞧見那張紙,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把頭偏到一邊去,連話都懶得搭理了。
陸治耀強壓著心頭的不快,把紙條折起來放進口袋裡,轉過臉看著夏溪薇,扯出一抹有些勉強的笑,溫和地說道:
「溪薇啊,按理說,你嫁給我,這些東西都是應該準備的。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一個革命軍人。咱們部隊裡,現在天天都在提倡艱苦樸素,反對資產階級的那一套鋪張浪費。要是咱們搞得太奢華了,大操大辦的,回頭部隊紀委查下來,我這連長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更別說以後升職了。」
陸治耀拉住夏溪薇的手,一臉深情和無奈:
「溪薇,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肯定也不希望我的前途因為這些身外之物給毀了吧?等以後我升了副營、升了團長,我天天讓你過好日子,成不?」
夏溪薇聽到這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沒有三轉一響?
連彩禮都要縮水?
她原本還想著,結婚那天要在夏清雨面前好好風光一把,讓夏清雨看看她嫁得有多好!
可現在陸治耀居然跟她說要一切從簡?
夏溪薇心裡委屈得不行,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裡打轉:「治耀哥,我……我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只要能跟著你,我哪怕吃糠咽菜都行。可是,我爸媽那邊,還有我奶奶……他們要是見什麼都沒有,肯定會覺得你不夠看重我,我怕他們難過……」
「哎呀,溪薇啊,你這孩子就是太孝順了!」
夏溪薇看著陸治耀那張英俊卻寫滿了「不容拒絕」的臉,又看了看趙桂芳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心裡明白,這陸家是鐵了心不想花錢了。
她要是再鬧下去,指不定這婚事都要起波折。
現在夏家那邊,夏寶根成天像個瘋子一樣砸東西罵人,秦美芳是個啞巴成天哭,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只要能趕緊嫁進陸家,離開那個泥潭,寒酸點就寒酸點吧!
想到這裡,夏溪薇只能咬著下唇,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輕聲說道:「治耀哥,大娘,你們別說了,我都聽你們的。治耀哥的前途最重要,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