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薇!你死在裡頭了是不是?聾了還是瘸了?還不快滾出來生火做飯!」屋外,趙桂芳那刻薄的叫罵聲再次傳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千盼萬盼、費盡心思才得來的新婚第一天,竟然會是這樣開始的。
屋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響,震得夏溪薇的心臟也跟著一縮一縮地疼。
門口的陸治耀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看了一眼還在流眼淚的夏溪薇。
其實,陸治耀心裡也覺得有些奇怪。
上輩子,他一直把夏溪薇當成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覺得她哪兒都好,溫柔、漂亮、有文化,比家裡那個只知道幹活、身材肥胖的夏清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那時候總想著,要是能娶到夏溪薇,他這輩子肯定天天黏著她,把她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裡,連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讓她碰。
可是昨天晚上,兩人真正圓了房之後,陸治耀心裡卻詭異地升起了一股子失望。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也就那麼回事,甚至……還不如上輩子那個被他嫌棄的夏清雨。
夏溪薇太瘦了,身上全是骨頭,硌得他難受。
而且她嬌氣得很,動不動就喊疼,哭哭啼啼的,一點興致都沒有。
不像上輩子的夏清雨,雖然胖是胖了點,但身上軟和,豐腴得很,而且在那種事情上,其實很招人。
陸治耀甩了甩頭,把腦子裡這股子荒唐的想法給甩了出去。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這肯定是因為自己現在年紀也大了,靈魂不是那種毛頭小伙子了,對那檔子事自然就沒那麼熱衷了。男人嘛,重頭戲還是應該放在事業上。不管怎麼說,溪薇都是他惦記了兩輩子的女人,是他最愛的白月光,他不能這麼想她。
他必須要更努力地往上升,等他當了大官,讓溪薇過上人人羨慕的好日子,也能讓大院裡的那些人看看,他陸治耀娶的媳婦就是比夏清雨強!
陸治耀在心裡盤算著。
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差不多還有小半年的時間,部隊裡就會有一個升職的名額,他就是在那時候升成了營長。
「這輩子,我一定要比上輩子爬得更快、更高!」陸治耀在心裡暗暗發誓。
他決定,等回了部隊,他就主動去找團長,申請去執行那些最危險、最艱苦的任務。
只要立了功,他升職的速度肯定能翻倍!
他要讓夏清雨那個死肥豬看看,就算她當了個破軍醫,在他陸治耀眼裡也依舊什麼都不是!
她這輩子都只能仰望他,一輩子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雖然都是重生,但他們倆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裡,陸治耀心裡那股子煩躁散去了不少。
而此刻,夏溪薇也已經從屋子裡出來了。
陸治耀轉過頭對夏溪薇的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溪薇,你也別委屈了。我媽這人脾氣急,但她心不壞。你快點起來吧,把衣服穿好出去幫幫忙。我今天回了部隊就去寫申請,多接幾個任務,爭取早點升職。等我當了營長,咱們就搬去部隊住,到時候就沒人能管著你了。」
夏溪薇聽到「搬去部隊住」這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拉著被角,小聲說:「治耀哥,我聽你的。只要能跟你過好日子,我多干點活沒事的。你到了部隊,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嗯,我知道,你最懂事了。」陸治耀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趙桂芳正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著腰,一看見夏溪薇出來,立刻拉長了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喲,新媳婦可算是捨得起網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大中午呢!瞅瞅這院子裡落的葉子,還有那水缸,都空了!還不趕緊拿著笤帚把院子掃了!」
夏溪薇心裡氣得要命,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溫順的樣子,小聲應道:「知道了,媽,我這就掃。」
她走到牆角,拿起那把又大又重的竹笤帚。
這笤帚比她以前在夏家用的重多了,上面全是毛刺,一上手就扎得她手心生疼。
夏溪薇咬著牙,開始在院子裡掃地。
她平時在家裡雖然也幹活,但那都是做做樣子,大部分重活累活都是別人干。
現在讓她一個人掃這麼大一個院子,沒一會兒,她的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了。
冷風不停地吹,地上的落葉和沙塵被吹得漫天飛,不少灰塵都落在了她的頭髮上和臉上。
夏溪薇一邊掃,一邊忍不住咳嗽,眼淚水都被嗆了出來。
她看著自己那雙原本白白淨淨的手,此刻已經被粗糙的竹竿磨出了好幾個紅印子,心裡委屈得恨不得立刻大哭一場。
可是她不敢停。
因為趙桂芳就坐在堂屋門口的馬紮上,手裡拿著一雙鞋底子在納,那雙三角眼像是探照燈一樣,死死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她稍微動作慢了一點,趙桂芳就會重重地哼一聲,那聲音聽得夏溪薇渾身發毛。
整整兩個小時。
夏溪薇就這麼在寒風裡,把院子掃完,又去水井邊上打了好幾桶水,把水缸里里外外刷乾淨,再把水挑滿。
等幹完這些,她整個人累得幾乎要癱在地上了。
她的腰酸得直不起來,兩隻胳膊抖得跟篩糠一樣,手心裡磨出了好幾個亮晶晶的水泡,稍微一碰就鑽心地疼。
夏溪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想坐在小凳子上歇口氣,趙桂芳就放下了手裡的鞋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冷著臉走了過來。
「歇啥歇?這都幾點了?全家人都等著吃飯呢,你還想在這偷懶?」
趙桂芳走到夏溪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挑剔得像是在看一頭買回來的牲口。
夏溪薇抬起頭,紅著眼眶說:「媽,我沒偷懶,我這剛把水挑滿,累得實在沒力氣了。我手都起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