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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177章

2026-08-28 07:07:46 作者: 盛雨木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胸膛里像是塞進了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爐一樣,每一次劇烈的呼吸都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肺部的空氣仿佛要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就在陸治明一路狂奔著追趕到第三座保存得還算完整的巨大紅磚窯跟前時,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灰衣人卻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了有些荒亂的腳步。

  那個傢伙猛地轉過身來,那一雙兇狠的三角眼裡滿是垂死掙扎的瘋狂之色,一把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油煙味的粗糙東西被他極其迅速地舉了起來。

  那是一把在當地黑市上極其常見的自製短管獵槍,那兩個黑洞洞的冰冷槍口此時正死死地對準了陸治明的胸膛,就像是兩隻來自地獄深處的死神眼睛。

  「危險,快趴下!」

  陸治明那身經百戰的敏銳直覺在這一瞬間發出了極其悽厲的預警,他幾乎是本能地扯開嗓子大吼了一聲,整個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拼盡全力地往一側的泥地上猛地撲了出去。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槍響,無數顆灼熱的黑色鐵砂子帶著刺耳的破空之聲,鋪天蓋地地打在了陸治明剛剛立足的那面紅磚牆上,瞬間濺起了一大片有些刺眼的紅色磚屑。

  幾顆散發著滾燙溫度的鐵砂子狠狠地擦著陸治明裸露在外的右手臂飛了過去,無情地帶走了一大片殷紅的皮肉,鮮血在這一瞬間如同泉涌一般從傷口裡瘋狂地滲了開來,瞬間將他那件嶄新的作訓服袖子染得一片焦黑與血紅。

  他在地上有些狼狽地連續打了好幾個滾,借著這股子巨大的衝勁,單手撐著有些冰涼的泥地,極其敏捷地重新站立了起來。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在這一瞬間極其熟練地摸到了腰間掛著的黑色配槍,並且迅速地拉開了保險準備進行反擊。

  可那個狡猾的灰衣特務顯然比他想像的還要果斷和迅速,在開完這致命的一槍之後,根本不去看有沒有打中目標,直接將那把已經沒有子彈的自製獵槍往地上一扔。

  那個傢伙有些狼狽地一個矮身,像是一隻極其滑溜的黑色老鼠一樣,一頭鑽進了旁邊那座磚窯那扇黑洞洞的窄小入口裡。

  陸治明甚至來不及去擦拭一下自己手臂上不斷滴落的鮮血,咬了咬牙,用那隻完好無損的手死死地握著配槍,毫不猶豫地跟著那個傢伙的腳步一頭衝進了那座有些陰森的磚窯內部。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子極其陳舊和刺鼻的霉爛灰塵味道,還夾雜著一股剛剛因為開槍而留下的淡淡火藥辛辣氣息,壓抑得讓人幾乎有些無法呼吸。

  陸治明一頭扎進這間光線昏暗得近乎詭異的廢棄磚窯里,只覺得一股子混雜著陳年霉味和刺鼻火藥味的乾燥熱浪撲面而來,激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了一聲。

  

  他使使勁眯起那一雙被外面刺眼陽光晃得有些發紅的眼睛,在極度昏暗的光線下極力分辨著裡面的情形,終於看清了那個穿著灰衣服的特務正像一隻巨大的壁虎一樣死死蹲在最裡面的陰暗角落裡。

  那個特務此時正背對著洞口,一雙髒兮兮的手正極其急促且極其篤定地在滿是塵土的乾燥泥地里瘋狂地來回摸索著,那動作利落得就好像他早就千百遍地知道那個保命的寶貝到底藏在什麼地方一樣。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那個特務那雙滿是黑泥的手指就猛地往上一摳,從一片鬆軟的黃土堆里極其精準地摳出了另外一個用黃色油紙死死包裹著的扁平包裹。

  他緊緊地將那個油紙包攥在自己有些顫抖的手心裡,隨後極其緩慢地站起了有些佝僂的身子,轉過頭來用一雙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浮腫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的陸治明。

  此時這個特務的臉上竟然找不到一絲米屬於逃犯該有的恐懼和慌亂,反而掛著一種極其詭異且極其冰冷的古怪表情,那模樣既像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終於等到了宿命中的仇人,又像是整個人絕望到了極點之後所爆發出來的徹底瘋狂。

  「誰告訴你我們在這兒的?」

  那個特務死死地盯著陸治明身上那件被鮮血染紅的軍裝,用一種極其嘶啞且極其難聽的聲音低聲質問著,那動靜就好像是一張粗糙到了極點的砂紙正在滿是倒刺的木頭桌面上用力來回摩擦一樣,讓人聽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陸治明並沒有開口回答這個註定得不到答案的愚蠢問題,他只是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死死地平舉著那把黑乎乎的配槍,那冰冷而堅硬的準星隔著十幾步遠的昏暗虛空,極其穩當地死死對準了那個特務的眉心。


  「放下東西,舉起手來。」

  「放下?哈哈…」

  那個特務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誕不經的笑話一樣,突然扯開乾裂的嘴唇神經質地大笑了起來,那刺耳而又尖銳的笑聲在空曠且密封的紅磚窯洞裡來回地瘋狂碰撞激盪,顯得格外的詭異和淒涼。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被!」

  那個特務一邊聲嘶裂肺地狂吼著,一邊動作極其兇狠地把那個剛挖出來的油紙包死死地往自己破爛的衣襟深處一塞,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極其迅速地從自己那件沾滿泥土的灰布衣擺底下猛地拽出了一個用無數根粗糙鐵絲和幾根紅色雷管死死捆綁在一起的土製炸藥包。

  此時此刻,那個土製炸藥包頂端的一根黑色引信早就已經被他提前點燃了,正滋滋地冒著一股股刺鼻的白色濃煙,那尖銳而又急促的燃燒聲在死一般安靜的磚窯深處顯得格外清晰,就好像是一條正吐著猩紅信子的致命毒蛇在黑暗中瘋狂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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