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笙面無表情,那雙冰冷刺骨的眸子死死盯著陸治耀,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他手上的力道沒有松半分,聲音低沉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你剛才,指著誰?」
陸治耀疼得直哆嗦,感覺自己的手指骨頭快要被捏碎了。他抬頭看著顧陌笙那張閻王臉,心底深處的恐懼瞬間被喚醒。
這可是顧陌笙!年紀輕輕就立下無數戰功、手段狠辣的獵鷹團團長!
「顧、顧團長……我,我教訓我自家親戚,關你什麼事?!」陸治耀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吼道。
「關我什麼事?」顧陌笙冷哼一聲,手腕一抖,直接將陸治耀整個人甩了出去。
陸治耀狼狽地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顧陌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屑與厭惡:「夏清雨同志是國家特級軍醫,享受正師級待遇,為國家做出過重大貢獻!你一個因為嚴重違紀、正在停訓寫檢討的普通士兵,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對她大呼小叫?」
「還有,」顧陌笙上前一步,高大的陰影將陸治耀徹底籠罩,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我是夏清雨同志的貼身警衛員,負責她的安全。你剛才的言行,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國家保密人才的人身安全和名譽。陸治耀,你想上軍事法庭嗎?」
軍事法庭!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治耀和夏溪薇的心口上!
陸治耀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只是個連級,要是再背上一個「威脅國家人才」的罪名,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不……我沒有,顧團長,我是一時糊塗……」陸治耀慌了,顧不得手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想要解釋。
夏溪薇也嚇傻了。
她原本以為顧陌笙只是跟夏清雨在處對象,怎麼也沒想到,顧陌笙居然是夏清雨的「貼身警衛員」!
「治耀,治耀你沒事吧?」夏溪薇白著一張臉,抖著手去扶陸治耀,眼淚這回是真的嚇出來了。
周圍圍觀的遊客聽到「特級軍醫」、「軍事法庭」這些詞,風向瞬間變了。
「喲,原來這姑娘是特級軍醫啊!這麼年輕,真了不起!」
「那男的真不要臉,自己犯了錯寫檢討,還跑來欺負人家女軍醫,呸!」
「就是,還指手畫腳的,活該被教訓!」
聽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陸治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難堪到了極點。
夏清雨從顧陌笙身後探出頭來,冷冷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陸治耀,夏溪薇,以後見著我,最好繞道走。要是再敢到我面前來犯賤,我不介意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作踐自己』!滾!」
陸治耀咬了咬牙,自知今天討不到便宜,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他一把推開夏溪薇,捂著紅腫的手指,狼狽不堪地低著頭,快步朝大門外跑去。
「治耀!治耀你等等我啊!」夏溪薇見陸治耀丟下自己跑了,氣得直跺腳,也顧不上裝可憐了,紅著眼狠狠剜了夏清雨一眼,提起裙角慌忙追了上去。
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清雨只覺得心裡一陣痛快。
上輩子,這兩個人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在她頭上,吸她的血,還要在臨死前噁心她。
這輩子,她要把他們欠她的,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沒事吧?」
耳邊傳來顧陌笙關切的聲音。
夏清雨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只見這男人眉頭微蹙,正一臉緊張地打量著她,好像剛才受委屈的是她一樣。
夏清雨心裡一暖,抿嘴笑道:「能有什麼事?兩個跳樑小丑罷了。不過,剛才謝謝顧團長仗義執言了。」
顧陌笙緊繃的臉色鬆了松,伸手接過她手裡吃剩的紅薯皮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聲音低沉而堅定:
「保護你,是我的職責。不管是工作,還是……私底下。」
最後一句話,他聲音放得極輕,但夏清雨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紅著臉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呆子。」
「走吧,熊貓館快到了。」顧陌笙嘴角微微上揚,長腿邁開,刻意放慢了腳步,好讓她能輕鬆跟上。
冬日的陽光雖然依舊寒冷,但落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卻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溫存與甜蜜。
兩人看完大熊貓,並肩往猴山的方向走。
冬日的動物園裡鋪了一層薄薄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正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一隊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正排著隊迎面走來,帶隊的女老師正吹著哨子維持秩序。
就在這時,隊伍末尾一個長得胖乎乎的男孩,正扭著頭跟後面的同學打鬧,腳底下跑得飛快,根本沒看前方。
「哎喲!」
小胖墩像個失控的小炮彈,一頭朝夏清雨懷裡撞了過來。
夏清雨身段豐腴,底盤生得穩,只是被撞得身子晃了晃。倒是那小胖墩自己「哎呀」一聲,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把手裡的紅領巾都給摔飛了。
「小心!」
顧陌笙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長臂一伸,一把扣住夏清雨纖細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拽,另一隻手已經警惕地護在她身前,渾身冷氣嗖嗖地往外冒。
「沒事吧?」顧陌笙低頭,一雙黑眸緊張地在夏清雨身上掃視。
「沒事,我肉多,不疼。」夏清雨抿嘴一笑,拍了拍衣角。
地上的小胖墩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他抬起頭,先是看了看夏清雨,又看了看旁邊沉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兵痞殺氣的顧陌笙,嚇得縮了縮脖子。
帶隊的女老師急急忙忙跑過來,一把拉起小胖墩,連聲道歉:「同志,實在對不起!孩子太皮了,沒撞壞您吧?」
小胖墩王小明搓了搓屁股,老老實實地給兩人鞠了個躬:「對不起阿姨,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