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那僵硬只持續了不到半秒鐘,但夏溪薇還是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這麼一瞬間,夏溪薇心裡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懷疑、所有的不安,全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呵呵……呵呵呵呵……」
夏溪薇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極其悽厲,像是夜梟的哀鳴。
「我早就該想到的!我早就該想到的!」
夏溪薇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上次你從演習場上回來,我就覺得你整個人不對勁!你平時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冷得像塊冰,怎麼偏偏對她夏清雨那麼上心?!說什麼她研究保命丸是故意擋了你的路,害了你的前程……」
夏溪薇抬起頭,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治耀,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原來!原來那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為了掩人耳目編出來的藉口!你分明就是心裡裝著她!」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陸治耀被說中了心中最隱秘、最不願承認的心事,頓時惱羞成怒。他一把死死地攥住夏溪薇的手腕,有些著急地辯解道:「我什麼時候心裡有她了?!我巴不得她……」
「巴不得她什麼?!」
夏溪薇猛地用力,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往後踉蹌了兩步,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你巴不得她離你遠一點,還是巴不得她離你近一點?!陸治耀!你自己心裡分得清嗎?!」
「你……」
陸治耀臉色鐵青,氣得嘴唇直哆嗦。他張開口,正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極其敏銳地瞥見辦公室那扇虛掩著的門外面,好像有幾個人影晃了一下,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散開了!
有人在外面偷聽他們吵架!
陸治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猛地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房門!
門外空空如也,已經沒有人了。只有遠處操場那邊,傳來幾聲模糊的、戰士們訓練時的喊號聲。
陸治耀猛地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屋裡哭泣的夏溪薇,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怒斥道:「你剛才的聲音太大了!全連隊的人都快聽見了!」
夏溪薇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他,冷笑了一聲:「怎麼?你還怕被人聽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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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什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什麼都沒做!」
陸治耀煩躁地一屁股坐回了行軍床上,從兜里又掏出一根煙,點燃後狠狠地吸了一口,「但是你剛才!你喊了夏清雨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外面那幫兵本來就在瞎猜那個女的是誰,你現在直接把人名給喊出來了!這下徹底坐實了!」
夏溪薇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更白了。
她顯然沒想到,自己剛才在情緒失控之下,竟然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行了!事已至此,無所謂了。」
陸治耀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一團濃白色的煙霧。他的眼神在煙霧後面,顯得極其陰沉和晦暗不明。
「反正,遲早也會有人猜到是她。你別再管這件事了,也別再到處去打聽!我心裡自有安排!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家待著!」
夏溪薇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再說。
她默默地拎起那個被遺忘在桌子上的布兜,轉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辦公室。
初冬的冷風,涼颼颼地從敞開的領口灌了進去,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她縮了縮脖子,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刻骨的憤怒和嫉妒!
果然是夏清雨!
那個賤人!那個狐狸精!
她夏溪薇這輩子,到底是欠了夏清雨什麼?!
好不容易,她費盡心機,從夏清雨手裡把陸治耀這個潛力股搶了過來,以為自己終於揚眉吐氣地贏了一回!
可現在倒好!
夏清雨不僅沒被她踩在腳下,反而成了高高在上的特級軍醫!連她自己的丈夫,都跟那個賤人扯上了不清不楚的關係!還在背後搞這些下三濫的小動作!
夏溪薇快步走出三營的營區。
她把手裡的布兜捏得緊緊的,指甲都快要嵌進手心裡。她的腳步走得又急又快,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等著瞧吧!夏清雨!
她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她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
第二天中午,一團的食堂里。
劉大壯端著一個裝滿了紅燒肉和白米飯的搪瓷飯盒,剛在長條凳上坐下,就聽見隔壁桌几個穿著三營軍裝的兵,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地說著什麼。
「哎,哥幾個,聽說了沒?三營那個陸連長,最近好像攤上事兒了!聽說被一個不要臉的女人給纏上了,死纏爛打、追著不放的那種!」
「哪個陸連長?就是前兩天演習拿了第二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啊,那個女的還是個軍醫呢!姓夏,長得還挺漂亮的……」
「咔噠!」
劉大壯手裡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坐在他對面的趙小剛,正準備往嘴裡塞一個白面大饅頭,聽到這話,動作也瞬間停住了。
兩人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他們同時放下手裡的筷子,端起各自的飯盒,氣勢洶洶地挪到了隔壁桌旁邊。
「哎!哥幾個!你們剛才說什麼呢?!」
劉大壯把手裡的飯盒「砰」的一聲重重地擱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湯都灑了出來,「什么女軍醫?!把話給老子說清楚了!」
三營那個正在吹牛的黑臉戰士,看見湊過來的是兩個穿著一團軍裝、氣勢洶洶的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來了精神。
他故意把椅子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極其八卦、極其瞧不起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說道:
「喲,一團的兄弟啊?你們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吧?這事兒在我們三營都傳遍了!你們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