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對付他這種無賴,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我不急,他不急,你也別急。咱們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看他能把這齣戲唱到什麼地步。」
顧陌笙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夏清雨的這套戰略。
最終,出於對她的信任和尊重,他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顧陌笙看著她,「如果需要我做什麼,隨時告訴我。」
「放心吧,有需要你這個大團長出馬的地方,我一定不會跟你客氣。」夏清雨笑了笑,隨後語氣一轉,「不過眼下,你還真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盯著三營那邊的動靜。」夏清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手底下那些兵,尤其是像劉大壯那種愛湊熱鬧的,耳朵都靈得很。三營那邊每天傳什麼新花樣,陸治耀又說了什麼新瞎話,讓他們幫我一一記著。將來,這些可都是咱們當眾打臉的鐵證!」
……
另一邊,三營營地。
陸治耀從團部匯報完演習總結,陰沉著臉走回營地的時候,三營的一個班長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
「連長!你可算回來了!」班長神色有些慌張。
陸治耀的腳步頓了一下,皺著眉頭問:「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剛才……剛才一團的團長顧陌笙,親自來咱們營地找過你了!」
「顧陌笙?」陸治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來找我幹什麼?」
「他說……」班長猶豫了一下,緊張地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匯報導,「他說,讓你以後有什麼事,直接去找他本人,不用在背後像個娘們兒一樣傳話。」
班長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他還說,夏醫生是他們一團正式借調的人。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背後編排夏醫生的閒話,一律按『誹謗軍醫』處理!」
陸治耀站在營房門口,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把頭上的軍帽摘下來,拿在手裡,煩躁地轉了兩圈。
顧陌笙!
他居然親自跑來三營,就是為了給夏清雨那個賤人出頭?!
「他還說什麼了?」陸治耀咬著牙問。
「沒了,就說了這些。」班長小心翼翼地看著陸治耀的臉色,「連長,顧團長那個人你也知道,全軍區出了名的冷麵閻王,脾氣爆得很。他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咱們要不要……」
「不用理他!」
陸治耀猛地把軍帽扣回頭上,冷哼了一聲,「我跟顧團長又沒什麼私人過節,他大概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閒話傳到耳朵里了,覺得面子上過不去,過來過問一下而已。咱們該幹嘛幹嘛!」
他嘴裡說得輕描淡寫,但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甚至有些發慌。
顧陌笙!全軍區最年輕、最前途無量的團長!帶的兵是王牌中的王牌,打過的仗從來沒輸過!上次演習決賽,自己就是敗在這個男人的手裡,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前途無量的男人,為什麼會屈尊降貴,親自跑來替夏清雨出頭?!
夏清雨不過就是一個跟著出了一趟外勤的隨隊軍醫而已!就算工作上有些接觸,也絕對不至於讓一個團長親自跑來三營放狠話警告!
難道……難道顧陌笙對夏清雨有意思?!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陸治耀自己極其堅定地給壓下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陌笙是什麼人?那是軍區首長們眼中的重點接班人!軍區里不知道有多少高級領導,削尖了腦袋想把自己的寶貝女兒介紹給他!聽說連師政委都親自提過這事,想招他當乘龍快婿!
夏清雨雖然長得確實有些姿色,但她怎麼可能配得上顧陌笙這種天之驕子?!
在陸治耀那極其自負和狹隘的認知里,顧陌笙頂多也就是被夏清雨那副狐媚皮囊給暫時迷惑了,或者只是一時的仗義出頭,絕不可能是認真的。
「連長,那……那夏醫生的事,咱們還傳不傳了?」班長試探著問了一句。
陸治耀回過神來,煩躁地擺了擺手:「什麼夏醫生?別在這兒亂猜了!行了,趕緊忙你的去!」
然而。
接下來的幾天,陸治耀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因為顧陌笙的警告,產生了一種極其扭曲的逆反心理,變本加厲地在背後推波助瀾!
在訓練的間隙,當有人湊過來,好奇地打聽那個「不要臉纏著他」的女軍醫,到底是不是夏清雨的時候。
陸治耀不再像之前那樣含糊其辭地否認,而是換上了一副欲言又止、極其為難的表情。
「唉,這話可不好說啊。」
陸治耀皺著眉頭,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你們就別問了,傳出去對人家的名聲不好。」
「連長!您就給咱們透個底吧!」幾個兵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到底是不是那個姓夏的軍醫啊?我們營上次演習的時候跟她擦肩而過,瞧著挺正經、挺高冷的一個人啊……」
陸治耀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滅,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暗示:
「兄弟們啊,有些人啊,就是表面上看著正經!誰知道她骨子裡、心裡頭到底在想些什麼齷齪心思呢!」
陸治耀拍了拍胸脯,大義凜然地說:「反正,我陸治耀是個有家室的男人!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勾引,我跟你們嫂子感情好好的,絕對不會做那種對不起家庭的事!」
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是」還是「不是」。
但他這番話里話外的暗示,簡直比直接回答還要管用一百倍!
聽的人頓時心領神會,腦袋一點一點地,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微妙,越來越興奮。
不說名字,那就是默認了唄!
流言這種東西,就像是泛濫的洪水一樣,總是會無孔不入地往所有低洼、陰暗的地方滲透!
先是從三營內部開始瘋傳,然後迅速蔓延到了相鄰的二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