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指著門外的方向，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個陸治耀！當初他死乞白賴地要娶夏溪薇的時候，看著倒還人模狗樣的，像個人！現在倒好，自己沒本事升官，反過頭來造謠說咱們清雨纏著他？！他陸治耀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
那兩個婦女被林淑芬這番連珠炮似的怒罵，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尷尬到了極點。
胖婦女趕緊把手裡的菜籃子往胳膊上一挎，拽著同伴就往門口逃。
「林大姐，這事兒真不怪我們！我們也是聽別人瞎傳的。你……你別往心裡去啊……」
胖婦女走到門口，又心虛地回頭補了一句：「對不住了啊林大姐，我們以後保證不傳了，再也不說了。」
「什麼叫聽別人說的？！你們連真假都不分，就敢滿大街地往外傳？！我閨女清清白白的名聲，是你們隨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糟蹋的嗎？！」林淑芬毫不留情地回懟。
「是是是！是我們嘴欠！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另一個瘦點兒的婦女趕緊賠著笑臉，拉著胖婦女就往外跑，「林大姐，您消消氣，消消氣啊！」
兩人出了店門，就像是被鬼攆了一樣，腳步飛快，轉眼就拐過街角不見了蹤影。
林淑芬站在櫃檯後面，兩隻手死死地撐在油膩的檯面上。
她的肩膀還在劇烈地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案板上。足足緩了好幾分鐘，她才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下身上繫著的圍裙。
「關門！」林淑芬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抖，但語氣卻極其堅決，不容置疑。
「啊？現在就關門？」夏建國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這還沒到下午五點呢，正是賣滷肉的時候……」
「我讓你關門你就關！」
林淑芬已經從牆上的掛鉤上扯下自己的外套，胡亂地往身上套去，「出了這檔子事，這會兒誰他媽還有心思開店做生意？！回家！馬上回家！」
夏建國看著老婆這副拼命的架勢，知道今天是絕對攔不住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店門口，把立在外面的木頭招牌收了進來。然後拉下沉重的捲簾門，「嘩啦」一聲鎖好。
林淑芬在屋裡，手忙腳亂地把剩下的滷肉和還沒賣完的包子往幾個大塑膠袋裡裝。
她的動作又急又重，塑膠袋被她抖得「嘩嘩」直響。因為手抖得厲害，有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差點滾到滿是油污的地上，幸虧被走過來的夏建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哎喲，慢點慢點，淑芬，你別著急啊。」夏建國把包子重新放回袋子裡。
「我能不急嗎？！」
林淑芬把裝好的袋子一把塞進夏建國的懷裡，眼淚又急得掉了下來，「老夏！咱們在這兒辛辛苦苦地開店賺那幾個辛苦錢，人家在外頭肆無忌憚地傳咱們閨女那麼難聽的閒話！我這個當親媽的，我心裡跟刀割一樣啊！我還能坐得住嗎？！」
「老夏，你說那些人怎麼就這麼缺德啊！空口白牙的，就敢往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身上潑這麼髒的髒水！」
「咱們清雨從小是個什麼性子？規規矩矩，本本分分的！上學的時候，連班裡的男同學都不多看一眼！怎麼現在長大了，反而被人說成是那種不要臉的狐狸精了！」
「行了淑芬，你先彆氣了。別瞎想了。」
夏建國回道，「咱們回去，等清雨下班了，好好跟閨女說說，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惡氣啊！」
林淑芬咬牙切齒地說，「咱們閨女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當上個特級軍醫容易嗎？！那些爛了心肝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她一輩子的名聲全給毀了！」
「咽不下也得先回去再說！這種事咱們老兩口出面沒用。得跟清雨商量了再說，她是個有主意的孩子，肯定有辦法。」
老兩口到家之後。
林淑芬失魂落魄地坐在堂屋的木頭椅子上。夏建國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放在面前，她卻一口都沒喝，只是呆呆地看著水杯發愣。
夏建國也坐不住。他在並不寬敞的客廳里來回地踱著步子，時不時地走到門口，往院子外面看一眼。
屋裡只開了一盞瓦數不高的檯燈，光線昏黃昏黃的，照得老兩口的臉色越發顯得愁雲慘澹。
直到天徹底黑透，牆上的掛鍾指到了晚上八點。
院門外終於傳來了鑰匙開鎖的響動。
夏清雨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那個軍綠色的挎包。
她還沒來得及在玄關處換鞋，一抬頭，就看見林淑芬坐在堂屋裡，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面前桌子上擺著的那杯水，還是滿滿的，早就涼透了。
而夏建國則站在一旁，緊緊地皺著眉頭，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愁容。
「爸？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沒開大燈？在這兒干坐著等我幹嘛呢？」
夏清雨心裡一沉，把包放在鞋柜上，快步走了過去。
林淑芬一抬頭看見女兒回來了，隱忍了半天的委屈和心疼，瞬間爆發了。眼淚一下子就決堤了，順著臉頰瘋狂地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死死地拉住夏清雨的手，聲音嘶啞地哭喊道：
「清雨啊！你可算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今天下午，有人跑到咱們店裡去，當著我和你爸的面，說……說你的閒話！」
「什麼閒話？」夏清雨扶著母親，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來，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就是那些爛了心肝的惡毒閒話啊！」
林淑芬一邊哭，一邊抹著眼淚，「她們說……說你不要臉，纏著三營那個陸治耀！說你勾引有婦之夫！說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我當時氣得，當場就跟那兩個長舌婦吵起來了！」
林淑芬緊緊地抓著女兒的手，急切地問：「清雨，你跟媽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那個陸治耀，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