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處枝頭上熟透的紅蘋果全都沒了,只剩下幾個歪扭爛果孤零零掛在樹上。
地上落滿被硬生生扯斷的枝葉,那些個頭偏小、還沒長熟的青蘋果,滾得滿地都是。
樹底下留著密密麻麻的雜亂腳印,明擺著是有人摸進果園,專挑個頭大、色澤鮮亮的好果子偷偷摘走了。
好好一片果園,熟透的蘋果幾乎被摘得乾乾淨淨。
一家人忙活大半年,就等著賣蘋果換錢買點化肥,眼下落得這般光景,李大壯蹲坐在地,心疼得眼眶通紅。
李小蓮和李石頭也跟了過來,見滿園果子被偷,李小蓮立馬撒腿跑回家給王蘭花報信。
王蘭花一聽這事,心頭火氣直往頭頂竄,當場兩眼發黑,險些一頭栽倒。
她今個來回奔波三四十里路,累得渾身發軟,不但沒能把地的事擺平,反倒憋了一肚子悶氣。
如今自家果園又被人這般糟蹋,王蘭花越想越窩火,噔噔噔快步直奔果園而去。
到了地里一看,氣得胸口發悶,當場扯開嗓子就大罵起來。
罵得口乾舌燥依舊難消心頭怒火,回家後她一手拎著洗臉盆,一手攥著棒槌,繞著村子邊走邊敲邊罵。
連著罵了好幾天,嗓子啞得都說不出話了才消停,之後便躺倒在床上,不吃不喝。
李大壯在一旁柔聲勸慰,勸她凡事看開些,往後別總想著算計旁人,踏踏實實把自家田地伺候好就中。
王蘭花卻瞪著眼睛嚷嚷,「王家的地憑啥白白讓周志軍種?俺心裡就是不甘心!」
「話說回來,周志軍確實沒少幫襯曉明,年年地里農活都是他幫著乾的。
曉明能考上大學,也全靠著他跑上跑下,就連上大學的學費,肯定也是周志軍出。
地就讓他種著吧,曉明半點不吃虧!」
王蘭花想想李大壯的話也在理,便不再出聲爭辯。
其實,周志軍根本沒打算耕種王曉明的地,他太忙,根本顧不過來,王曉明的地就承包給了別人。
開學的日子一天天臨近,春桃心裡越發不舍。
「志軍哥,俺這一走就得小半年,俺會想你們的。」
夜裡,她緊緊依偎在周志軍懷中,說話聲嬌軟細碎,黏人得厲害。
周志軍伸手牢牢攬住她的細腰,薄唇輕輕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桃,俺得空就帶著兩個娃進城去看你。」
「嗯。」
小女人模樣軟糯惹人疼,周志軍哪裡忍得住,直接俯身將人穩穩壓在身下。
又是一夜纏綿,春桃早已記不清他要了多少回……
直到天大亮才沉沉睡去,一覺睡到將近晌午。
醒來時,只見周志軍靜靜立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臉上。
「醒啦?」
春桃小臉粉嫩泛紅,還帶著事後的嬌羞神態,慌忙垂下眼眸不敢直視他。
「幾點了?」
周志軍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十一點半了。」
「都這麼晚了,你咋也不叫醒俺?」
「讓你好好歇著,不然今黑可熬不住。」周志軍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笑意。
春桃臉頰愈發發燙,「你真煩人,就不能安分消停些!」
「俺偏不,你再過幾日就要動身去上學,往後足足半年見不著面,俺自然要趁著現在……」
「你這人……」
夫妻倆正說著這些沒羞沒臊的私房話,院裡忽然傳來說話聲響。
「奶,俺二嬸在家不?」
「文科、紅霞,你倆回來啦,快進屋歇歇。」
周老漢帶著孫兒孫女出門閒逛去了,周大娘正在灶房忙活準備做飯,韓文科陪著周紅霞提著禮品就登門了。
此時周紅霞已經懷有四五個月身孕,肚子已然微微顯懷。
周大娘連忙放下手裡的菜刀,本想引著二人去北屋落座,又怕驚擾了還在歇息的春桃,索性把人領到了東屋。
周志軍從北屋走出來,笑著跟韓文科、周紅霞打招呼問好。
「二叔,聽說俺二嬸快要開學了,俺跟文科特地過來看看。」
周紅霞沒看見春桃的身影,隨口追問,「俺二嬸呢?」
周志軍沒有直言作答,只是悄悄往北屋窗戶方向瞥了一眼。
屋內的春桃心慌意亂,自己睡到這個時候,身上處處都留著痕跡,要是被周紅霞撞見,實在太丟人。
她慌忙穿戴好,雙腿發軟慢慢挪出了房門。
「二嬸。」周紅霞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看著她滿面嬌羞的模樣,裝作啥也不知道。
「二嬸,你啥時候開學呀?」
「還差一個禮拜就該動身了。」
周紅霞心裡瞬間瞭然,難怪二嬸現在才起床。
以前她聽村里人說閒話,都說她二叔精力旺盛,夜裡黏人折騰不休,害得春桃白天裡總起不來床。
那會兒她只當是村里人胡亂造謠嚼舌根,直到自己成家之後才徹底明白,男人一旦饞起來,真是沒完沒了。
一想到自己和韓文科平日裡的相處光景,周紅霞臉頰也悄悄染上一抹淡紅。
周大娘見春桃起身,連忙端來溫水讓她洗臉刷牙。
春桃收拾妥當,想搭手幫周大娘忙活飯菜,周紅霞連忙說,「奶,俺娘在家做飯呢,晌午都去那邊吃飯,俺爺帶著建設和暖暖也在。」
周紅霞每次回來,王海英都會喊著一大家人過去吃飯,早就成了不成文的規矩,周大娘也毫不推辭。
「中,那你二叔跟文科在東屋說話,你倆先去北屋坐著歇會兒,俺這就過去幫你娘做飯。」
說罷周大娘用淺子裝上幾個大白饃,又拎上周志軍今早剛從街上割回來的新鮮豬肉,徑直往周志國家走去。
周紅霞和春桃年紀相差不大,雖說隔著輩分,平日裡相處起來就跟姐妹一樣。
「二嬸,你這一去上大學,俺二叔肯定天天想你。」
兩人坐下,周紅霞便壓低聲音打趣,「等入了秋地里藥材全都收完,乾脆讓俺二叔陪著你一同進城去。」
「那哪能中啊?家裡還有河壩要照看,根本離不開人。」
「河壩那邊不是雇著王青山常年看管著嗎?」
「王青山只管守著河壩,你二叔還要打理賣魚的營生,加上村里大大小小雜七雜八的瑣事,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
周紅霞笑著逗她,「二嬸,那你會不會想俺二叔?」
春桃被問得心頭髮燙,慌忙擺出自在模樣,「都老夫老妻了,有啥好想的。」
「俺可不信,你倆正是最熱乎的時候,哪裡算得上老夫老妻。」
周紅霞這話半點不假,如今兩人相處越發黏糊,起初只是周志軍黏著她,現如今二人皆是滿心滿眼離不開彼此。
春桃生下一對龍鳳雙胞胎,算是過來人,周紅霞心裡一直藏著一樁難為情的心事想要請教,卻始終難以開口。
糾結遲疑許久,她才悄悄湊到春桃耳邊,壓著極低的聲音詢問 ,「二嬸,俺有件私事想問問你。」
春桃見她面色泛紅、吞吞吐吐,還當她遇上了什麼難處。
「俺沒啥學問懂的也不多,韓文科知書達理有學識,你遇上啥難解的事只管問他。」
「二嬸,這事只能私下問你,別人萬萬問不得。」
春桃愈發好奇:「到底是啥事啊?」
周紅霞又往她身前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
「二嬸,當初你懷著身孕的時候,要是俺二叔想饞你,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