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外出逛街的學生都三三兩兩回到宿舍。
溫柔柔、張曉穎傍晚的時候才回來,滿身是雪。
「真是不巧,早不下晚不下,出去玩一趟就下起雪來了!」溫柔柔一邊用毛巾拍打身上的雪,一邊抱怨。
張曉穎說,「幸好買到車票回來了,要是等到明天,路上都是積雪,車都不好走!」
幾名室友都在被窩裡坐著,有的在看小說,有的在嗑瓜子,還有的在聽收音機。
大家都抬頭看向二人,一個室友說,「你倆凍壞了吧?趕緊鑽被窩暖和暖和!」
其他幾個人也都一一和二人打招呼,只有楚琳琳連眼皮都沒抬。
她扭頭看向窗外滿天飛舞的大雪,和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擔心春桃會坐不上班車。
她只知道建設和暖暖在春桃的親戚家寄養,並不知道是春桃的娘家。
溫柔柔的目光偷偷瞟了楚琳琳一眼,又不著痕跡地跟張曉穎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兩人把身上的雪拍打幹淨,各自鑽進了被窩。
突然,溫柔柔驚叫一聲,面色蒼白,「啊,我的金鐲子不見了!
我昨天晚上就放在枕頭底下了,早上走得急忘了帶了!」
幾個同學聽她這麼說,心裡都是一緊。
這個年代,一隻金鐲子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四個月工資,這話一出,寢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臉色都凝重下來。
金鐲子是在宿舍不見的,要是找不到,他們都脫不了干係。
張曉穎驚得張大嘴巴,「柔柔,你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好好想想!」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有人說,「看看床底下有沒有?」
…………
溫柔柔拿起笤帚就往床底下掃,可啥也沒掃出來。
她又把自己大大小小的包找了個遍,東西翻找得亂七八糟,依然沒有找到。
溫柔柔眼圈唰地紅透,聲音帶著哭腔,「我的金鐲子,是我媽特意給我買的生日禮物。
昨天睡前我明明壓在枕頭底下了!難道它自己長腿跑了?」
「會不會是你早上戴走了,掉外面了?」有個女生說道。
溫柔柔連連搖頭,淚珠掛在臉頰,「沒有,今早上我忘了戴了。」
說著又看向張曉穎,「坐到班車上的時候,我還給你說忘了戴手鐲了!」
張曉穎趕緊接話,「是的,柔柔今早確實沒戴手鐲。」
她想了一會兒又說,「白天宿舍房門鎖著,外人進不來,鐲子肯定還在宿舍里,再好好找找看。」
溫柔柔把宿舍床底下又掃了一遍,床上鋪的被褥也翻了起來,依然沒有看到鐲子的影子。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哽咽道,「那個手鐲意義重大,要是丟了,我怎麼向我媽交代呀!」
她掃視宿舍一圈,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手鐲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張曉穎趕緊附和,「老師常說偷盜貴重財物要記大過,誰這麼大膽,竟敢偷金手鐲?」
溫柔柔抹了抹眼淚道,「我沒法私下懷疑任何人,只能去找班主任和宿管老師過來處理。」
話音落下,她裹緊棉襖,穿上皮靴就快步出了宿舍,張曉穎也趕緊跟了出去。
楚琳琳望著二人離開,心裡一陣暢快。
其他幾人心裡忐忑不安,開始低聲議論起來,都怕這事影響大家的名聲。
半個鐘頭後,溫柔柔和張曉穎領著班主任和宿管老師匆匆回到宿舍。
兩位老師面色肅穆,眼神掃過宿舍里的每一個人。
班主任皺著眉頭開口,「溫柔柔同學的黃金手鐲找不到了,這可不是小事。」
宿管老師也沉聲道,「在校偷盜貴重物品,查實之後處分很重,嚴重的會勒令退學。」
溫柔柔帶著哭腔說,「俺明明放在枕頭底下了,怎麼就找不到了呢?白天大家出門都會鎖門的,外面的人不可能進來呀!」
她這麼一說,大家更緊張了,一個個都默不作聲。
張曉穎順勢提議,「老師,為了所有人的清白,不如挨個翻看每個人的包。」
其他幾個一聽都很贊同,一個個都把自己的包袱拿出來讓老師和溫柔柔搜查。
一輪查下來,所有人的物品里都沒有發現金鐲子。
只有楚琳琳不讓查,「我又沒拿你的東西,不能隨便翻我的包!」
剛才溫柔柔和張曉穎出去叫老師的時,在宿舍走廊里,故意大聲把自己丟手鐲的事宣揚了出去。
這會兒,宿舍門口圍滿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大家都議論紛紛,猜測誰是偷手鐲的人。
楚琳琳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楚琳琳,好像她就是那個偷金鐲子的人。
「楚琳琳同學,你又沒拿她的東西,幹嘛怕檢查,你這樣,讓同學們怎麼看你!」
班主任語氣嚴肅,目光審視著楚琳琳的臉,「檢查一下,也可以洗清嫌疑!」
門口看熱鬧的人也跟著附和,「就是,沒拿就不怕搜!」
「是啊,心虛才不肯讓搜!」
宿舍里有人勸楚琳琳,「琳琳,就讓搜吧,咱沒拿還怕搜不成?」
張曉穎也跟著趁熱打鐵,「既然沒拿,還怕啥,心裡有鬼才害怕呢!」
楚琳琳冷冷瞥她一眼,說道,「行,搜我的東西可以,搜到了我願意接受學校的任何處分。
要是搜不到,必須當著老師和同學們的面向我道歉!」
「楚琳琳,大家都搜了,就你特殊嗎?」張曉穎當即懟回去。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如果不答應,就別想搜!」
班主任也聽說楚琳琳脾氣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會兒她的犟脾氣又上來了,班主任不想多糾纏,只能依著她。
「行,要是搜不到,讓溫柔柔給你道歉!」
楚琳琳隨手把自己的包打開,讓她們搜。
幾人把裡面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啥也沒有找到。
楚琳琳立刻要溫柔柔兌現承諾,溫柔柔恨得咬牙切齒。
她用手捂住嘴,使勁往外擠眼淚,委屈巴巴地看向楚琳琳,「俺也是迫不得已!」
「別廢話!道歉!」楚琳琳語氣強硬。
班主任看向溫柔柔,示意她道歉。
「對不起!」溫柔柔帶著哭腔,聲音又小又細,根本聽不清。
「這麼多人,你跟誰道歉呢?聲音太小,沒聽見!」楚琳琳寸步不讓,她就是要治治溫柔柔。
溫柔柔心裡只想早點讓大戲開場,咬咬牙,提高嗓門道,「楚琳琳同學,對不起!」
班主任又掃視了宿舍里幾人,皺著眉頭問,「林春桃同學呢?」
張曉穎趕緊接話,「她還沒有回來,現在就差林春桃的東西沒查了。」
溫柔柔眼底藏著喜色,面上卻依舊哭哭啼啼,「老師,她的包就在床底下,麻煩老師幫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