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君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伸手死死扶住牆壁,心口揪得生疼,聲音抖得不成調,「流這麼多血……到底怎麼回事?」
溫川臉色瞬間煞白,攥緊拳頭,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壓著滿腔怒火開口,「跟她一塊兒出去玩的那群人,現在一個都不見人影,這事絕對不對勁。」
一旁的溫海還算沉穩,「先去做配型,救人要緊!」
幾人來不及多問,匆匆跟著護士去做驗血配型。
抽完血,沈香君立馬拉住護士,追問溫柔柔流血不止的緣由。
溫柔柔小腹挨了一刀,具體遇刺經過醫院並不清楚,他們是接到求助電話,才派車把人緊急拉來搶救的。
「下腹位置特殊,傷到了子宮,不過已經縫合了,就是她身子太虛,止不住血。」
眾人等候驗血結果的空檔,兩名公安趕到醫院了解案情,同行的還有沈遠征的妹妹沈遠愛。
沈香君一行人,這才從沈遠愛口中得知了全部經過。
幾人在歌舞廳玩到夜裡十二點多才散場,出了歌舞廳後,同行的一群人各自回了家。
溫柔柔喝得有點多,讓沈遠愛陪她去附近酒店住。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巷子時,黑暗裡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沒等二人反應過來,那人直接對著溫柔柔捅了一刀。
沈遠愛當場嚇傻,一邊拼命喊救命,一邊跌跌撞撞跑到附近酒店,借酒店電話報了警,又撥通了市中心醫院的急救電話。
救護車趕來將溫柔柔拉走,沈遠愛是唯一目擊證人,被公安帶回派出所做筆錄,所以沈香君他們趕來時,現場一個熟人都沒見到。
沈香君急得連忙追問,「壞人抓到了嗎?」
「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兇手,還請家屬好好配合調查……」
根據沈遠愛提供的線索,公安初步判定,兇手大概率和溫柔柔結過仇。
隨後公安向沈香君和溫家兄弟,仔細詢問了溫柔柔的日常行蹤、往來朋友,還有是否與人結怨。
要說朋友,就是那群時常廝混在一起的富家公子、千金小姐。
至於仇人,溫柔柔心裡一直記恨林家,可林家遠在邊城,絕不可能專程來海市傷人,沈香君便半句沒提。
溫柔柔性子驕縱張揚,遇事從不退讓,不管有理沒理,都不肯吃半點虧。
這樣跋扈的性子,在外最容易得罪人,沈香君根本不清楚,女兒到底暗中招惹了誰。
溫家兄弟也了解妹妹的脾氣,知道她在外得罪人是常事,可究竟是多大的仇,才會讓人下手這麼狠?
公安做好幾人口供,又向醫護人員核實了傷者情況,叮囑溫柔柔醒來後務必第一時間通知警方,隨後便離開了醫院。
公安剛走,護士拿著化驗單快步走來,鬆了口氣道,「萬幸,溫海血型匹配,現在就安排抽血。」
溫海當即跟著護士去抽血,沈香君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地。
溫海的血輸進溫柔柔體內,她依舊沒有醒過來。
主治醫生看著監護儀,神色凝重道,「她不止是這次外傷失血嚴重,之前經歷過一次大出血,把底子徹底掏空了。
如今血小板偏低,凝血功能跟不上,創面持續滲血止不住,必須持續輸血補給。」
醫生這番話,讓幾人滿臉震驚。
溫川最先開口反駁,「大夫,您是不是看錯了?我妹妹從來沒受過重傷,更沒有過大出血的情況!」
「是啊!絕對不可能!」溫海也滿臉難以置信。
眼下救人最要緊,容不得細究過往,沈香君滿心慌亂,當即拉住護士懇求,「護士,我是她親媽,你再給我重新化驗一次!」
護士眉頭緊緊蹙起,本不該私下多說閒話,可看著沈香君情緒崩潰,終究沒忍住。
她拉著沈香君走到走廊僻靜角落,壓低聲音道,「大姐,我反覆核對了你和溫柔柔的兩張化驗單。你是A型血,溫柔柔卻是AB型血。
按照血型遺傳規矩,A型血的母親,根本生不出AB型的孩子……」
沈香君心口猛然一沉,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聲音控制不住發顫,「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護士欲言又止,連忙放緩語氣安撫,「大姐你先別慌,單憑血型只能看出不合常理,不一定百分百準確,早年醫院化驗,偶爾也會有誤差……」
沈香君心裡瞬間透亮,徹底聽懂了護士話里暗藏的深意。
這怎麼可能?
溫柔柔是她當年十月懷胎、拼死生下的親生閨女!
她強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攥緊手裡的化驗單,死死盯著護士,「那要怎麼才能徹底查清楚?」
「真要查實血緣關係,只能去上海頂尖的大醫院做白細胞分型化驗。
不光要單位、街道開介紹信,手續繁瑣,結果還要等上好多天。
現在人還在搶救,生死未卜,救人是頭等大事,這件事先放下,別多想。」
看著護士轉身離開的背影,沈香君一陣天旋地轉,身子劇烈晃了晃,險些栽倒。
與此同時,醫院多方聯絡市內各大醫院緊急調血,好不容易調來幾袋新鮮血漿,立刻給溫柔柔輸注。
折騰了大半天,昏迷很久的溫柔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眾人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稍稍放下。
沈香君坐在病床邊,緊緊攥著她冰涼的手,望著她一張毫無血色、憔悴不堪的小臉,心口疼得像是被刀割。
護士的話,一遍遍在腦海里盤旋迴盪。
她拼命自我寬慰,一定是化驗單出了錯,柔柔千真萬確是她的親女兒。
沒過多久,公安接到醫院通知,再次趕來病房準備問話。
可溫柔柔渾身虛弱,只是閉著眼一動不動,半句回應都沒有。
公安無奈,只能先行離開,叮囑等溫柔柔身體穩定後,再來做詳細筆錄。
「沈女士,醫生找你。」
公安剛走,護士就輕輕推門進來,將沈香君叫到了醫生辦公室。
辦公桌後,主治醫生面色嚴肅,抬眼看向她,「你是病人溫柔柔的母親?」
沈香君心頭又是一緊,緊繃著神經點頭,「是我,醫生,我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我找你過來,是告知你病人的真實情況。」
醫生語氣鄭重,「她這次外傷遲遲止不住血,問題根本不在傷口深淺,是她身體底子徹底虧空透支了。
我們檢查確診,她近期有過一次重度大出血病史,損耗了氣血,導致凝血功能嚴重變差。
所以這次只是淺淺一刀,卻血流不止,極其兇險。」
「大出血?」沈香君徹底懵了,拼命回想女兒所有過往,連連搖頭,「不可能!她從小到大沒受過重傷,根本沒有過大出血的情況!」
醫生盯著她,神色愈發凝重,「你女兒是否婚配?」
「沒有!」沈香君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醫生心裡也是咯噔一下,直言道,「我們查腹腔查到了問題。
兩個多月前,她做過人流產手術,術後引發過大出血。
這就是她身體虧空、凝血極差、這次外傷難以止血的根本原因。」
「人流手術?」
沈香君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失聲喃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女兒清清白白,規規矩矩,怎麼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