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清清死死攥住溫柔柔的胳膊,猛地把人往前一扯,抬眼看向在場所有長輩,眼底裝出一副幡然醒悟、嫉惡如仇的模樣,大聲開口:
「秦爺爺,各位長輩,真不是我的主意!就是她攛掇我,我一時糊塗,才被她蒙蔽了!」
她伸出手指指著狼狽不堪的溫柔柔,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對方身上。
「她一個勁挑唆我,說林春桃姑娘不配坐在正廳,是她嫉妒春桃姑娘得秦爺爺看重,一心想讓人家當眾出醜……
我被她哄騙,稀里糊塗被繞了進去,一時失了分寸!」
說完她立馬鬆開攥著溫柔柔的手,往後退開半步,刻意拉開距離,臉上擺出一副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委屈模樣。
溫柔柔被摔得渾身狼狽、臉面盡失,正羞得無地自容,只想趕緊逃掉。
不料卻被藍清清狠狠拽住,又聽她顛倒黑白、滿嘴栽贓,當場就懵了!
她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開,臉色從通紅轉為煞白,又氣又急,聲音尖利得厲害。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心裡嫉妒不服,主動過來攛掇我的!我沒順著你的意思干,你才自己偷偷動手!
這會兒被人當場抓住,反倒過來誣陷我!」溫柔柔渾身抖得像篩糠。
既然藍清清這麼不講規矩,把所有髒水都潑給自己,那她溫柔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故意撞向春桃並沒有人看出蹊蹺,這會兒摔倒也只是不小心絆到東西,從頭到尾她根本沒真正害人!
剛才還狼狽為奸的兩個人,此刻在滿堂賓客鄙夷的目光里互相指責,拼命把責任往對方身上推。
藍清清背靠秦家姻親,有家世撐腰底氣十足。
而溫柔柔只是外地商人之女,在滿場京市權貴眼裡,就是個來路普通、不自量力的外人。
周圍賓客議論紛紛、指指點點,所有人把過錯都算在了溫柔柔頭上。
溫柔柔急得眼眶發紅,百口莫辯,越急越說不清,「藍清清,你胡攪蠻纏……」
另一邊,溫江陪著一眾外地男客給秦老爺子祝完壽,剛和一位京市商人聊上,兩人站在一旁相談甚歡。
突然聽見正廳傳來一陣騷動,他眉頭微蹙,下意識轉頭望了過來。
一眼就看見溫柔柔披頭散髮、裙擺凌亂,被滿臉戾氣的藍清清死死拽著胳膊,站在人群中央面紅耳赤、狼狽不堪。
溫江臉上的笑意瞬間散盡,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他一心談生意,根本沒留意身後的動靜,完全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見自家妹妹當眾被人拉扯針對,他心裡猛地一驚。
當即撇開身邊客商,快步擠開圍觀人群,沉聲開口,「怎麼回事?」
來京之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千萬不要在秦老爺子的壽宴上惹事、出風頭,務必安分守己,給秦家留個好印象。
他一直牢記父親教誨,處處謹言慎行,不敢出半點差錯。
他知道自家妹妹性子浮躁,一直都在提醒她,讓她穩重守禮,沒想到只是一眼沒盯住,還是出了大事。
他心裡透亮,藍家和秦家姻親。
再加上藍素素這層牽絆,他心裡難免有所顧忌。
可看著渾身發抖、百口莫辯的妹妹,他實在沒法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他心裡更清楚,自己若是冷眼旁觀,就等於默認妹妹有錯。
一旦溫柔柔被釘上歹毒害人的罪名,整個溫家都會被牽連。
溫家世代經商,最看重名聲口碑。
一旦被扣上算計害人的帽子,往後別說京市商圈,整個北方的生意圈都會徹底封殺溫家。
今天這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絕不能退!
想到這裡,溫江快步上前,一把扯過渾身發抖的溫柔柔,牢牢護在自己身後,臉色鐵青難看。
他不清楚完整前因後果,卻從兩人爭執的話語裡摸清了大概。
他知道妹妹絕對算不上全然無辜,但既然沒有實打實的鐵證,那就絕不能承認!
溫江目光冷沉沉掃向對面故作柔弱委屈的藍清清,壓著滿腔怒氣沉聲開口,「這位小姐,今日是秦老爺子大壽,滿堂賓客全都守禮安分。
我妹妹剛才不慎摔倒,本就狼狽難堪。你身為大家閨秀,不體恤也就罷了,反倒當眾死死拉扯、不依不饒,這是什麼道理?」
這話一出,周遭圍觀賓客瞬間安靜下來。
藍清清沒想到一個外地來的普通客商,竟敢當眾頂撞自己,當即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後,她立刻紅了眼眶,委屈道,「你是她哥哥正好,你妹妹犯下錯事,你也有責任。
今天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令妹心存歹念,主動挑唆我算計林姑娘,我是一時糊塗,才被她矇騙了!」
溫江根本不吃她這套,眼神凌厲,「空口白牙,無憑無據,憑什麼這麼說?
剛才眾人都看在眼裡,從頭到尾是你死死拽住我妹妹不放,故意潑髒水。
我妹妹一向安分守己,要不是有人刻意糾纏挑事,她絕不會當眾失態!」
他護著身後滿眼委屈的溫柔柔,轉頭對著秦老爺子、藍父微微拱手,語氣克制卻字字強硬,「秦老爺子,藍伯父。
晚輩剛才與人閒談,確實不知席間完整始末。
但我敢擔保,舍妹年紀輕、性子直,絕無害人歹心。
今天壽宴莊重肅穆,萬一是場誤會,還請各位長輩明察秋毫,切莫單憑一面之詞,冤枉了無辜之人!」
說完他死死盯著藍清清,看得藍清清心底直發毛。
溫江能拿到秦家壽宴的請柬,全靠藍素素從中幫忙牽線。
此刻站在人群後方的藍素素,臉色慘白僵硬,心裡又氣又悔,滿心都是懊惱。
早知道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她說什麼也不會多管這份閒事。
一邊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藍清清,竟敢在秦老爺子大壽的莊重場合耍陰私手段。
如今當場被抓,不僅自己丟人,連她和整個藍家的臉面都被敗得一乾二淨,害得父親當眾難堪。
一邊是她親手搭橋請來的外地客商溫江兄妹,被自己妹妹誣陷而寸步不讓。
藍素素太清楚溫江的為人,看著溫潤沉穩、彬彬有禮,實則骨子裡極其強硬,從來不會平白吃半點啞巴虧。
看著僵持不下的雙方,藍素素左右為難。
要是偏袒親妹妹,那就說明溫家兄妹有錯。
溫家兄妹又是她向老爺子要請柬請來的,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可要是當眾批評妹妹、幫著外人說話,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等同於親手打藍家和父親的臉面,藍家的聲譽也會受損。
藍素素僵在原地,心口又悶又堵 。
看著妹妹死咬別人、不知悔改的模樣,她又氣又恨,只覺得愚蠢到家!
周圍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這個秦家大兒媳,要如何收拾自家妹妹惹出來的這一場爛攤子!
藍素素深吸一口涼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邁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