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剛下了雨,屋內有些潮濕悶熱,謝嬈帶著兩個丫環在園子裡散步。
瞧見好幾個小廝,抬著箱子,便叫住了兩個詢問。
「這箱子要抬到哪裡去?」
小廝規規矩矩地低著頭道:「抬到前院去綁上紅綢花,明日送去鎮國大將軍府下聘。」
謝嬈臉色一變,尖聲問:「下聘,給誰下聘?」
鎮國大將軍府有什麼適齡的女子嗎?謝嬈努力想著,突然想到了,那個隨王昌一直待在邊關的妾室生的庶女。
「鎮軍大將軍的庶女,王若若小姐。」
謝嬈氣得冷笑,「他可真是心急,傷都還沒養好,就急著要納新人入府。」
蕭灝會這麼著急納王家女入府,還不是因為王家的兵權,並沒有被收回,而是落到了他外祖父王老將軍頭上。
再加上他自己目前有失了勢,所以才想要趕緊和王家綁緊一些。
小廝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不是納,是娶。」
謝嬈訝然,「呵,一個庶女,他竟然要娶來做側妃?」
蕭灝是說過也要抬謝媛那賤人做側妃,但是那也是要謝媛生下兒子之後,才有機會被抬為側妃。
這側妃之位,從不是什麼庶女就能直接坐的。
可這王家的庶女,是一進門就直接做側妃。
身為蕭灝的正妃,謝嬈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
小廝垂著頭沒有說話,謝嬈想去找蕭灝,但是偶然看到柳絮閣的方向,想了想,還是往柳絮閣去了。
她還沒被抬為側妃,蕭灝就要迎娶一個側妃進門了,不去笑話一下謝媛這個賤人,未免也太可惜了。
謝媛也只今日看見人準備聘禮,才知道王爺要迎娶王家的庶女進門做側妃,心裡真 不痛快著呢。
她進門的時候就只能由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府,穿的還是粉色的嫁衣。
王爺那王家的表妹, 卻可以直接進門做側妃,她心裡如何能痛快?
她謝家可是鐘鳴鼎食之家,世代勛貴,她父親雖然不是嫡出,但她卻是二房的嫡女。
伺候完蕭灝用早膳,謝媛就生著悶氣回來了,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來,怕壞了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設。
「姨娘,王妃來了。」丫環跑進屋子通傳,話音剛落,穿著一襲白色銀絲紗裙,梳著飛仙髻的謝嬈就直接走進屋。
見她就這麼進了自己的房間,謝媛臉上閃過一抹不悅之色,也沒有起來,還老神在在地歪在羅漢床上。
嬌聲道:「妹妹身子笨重,就不起身行禮了,還請姐姐勿怪。」
一個連吃穿用度,都不用在王府帳上出的王妃,算什麼王妃,她又何須行禮?
謝嬈也不惱,在羅漢床的另一邊坐下,「無妨,我到底是你的堂姐,還是能體諒你幾分的,自不會怪你。」
「只是,過不了多久,這側妃就要進門了,她又是王爺嫡親的表妹。」
「雖為庶女,但進府後這身份卻比你高,就不知道,她進門後會不會也像我這個堂姐這般大度了。」
謝媛捏著帕子暗暗咬牙,雖然知道她是故意說這些話讓她聽的,為的就是讓她不痛快,但饒是清楚這心裡也真的是不痛快極了。
「都說這表哥表妹天生一對,你懷著孩子,不能伺候王爺,新側妃進門,王爺又要討好著他外祖父家,少不得是要日日留宿的。」
「時間久了,怕是就要忘了你,若是你還不能生下一個兒子……」
「本宮可真是為你感到擔心呀。」謝嬈嘴上說著擔心,臉上卻帶著笑意。
聽到這些話,謝媛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新側妃與王爺是親上加親,王爺現在失了勢少不的王家日後的支持,自然是要好生寵著這位王家的表妹。
都說日久生情,王爺和她在一起久了,難保不會喜歡上她,與她的感情越來越深厚。
而自己有因為要生孩子,不能伺候王爺,怕真會被王爺冷落,漸漸遺忘。
若是再生不出兒子,側妃之位飛了不說,她也將徹底失寵。
謝媛心中不安,卻還嘴硬地道:「這就不勞姐姐擔心了,姐姐還是先顧著自己院兒里的開銷吧。上次姐姐變賣嫁妝,才湊出十九萬兩的賠款,若是手頭不寬裕,妹妹手裡倒是有些,可以借給姐姐用用。」
謝嬈臉色驟變,臉上那嘲諷的笑意斂去,冷冷地瞥了謝媛一眼, 起身走了。
謝媛也冷笑了一下,「姐姐這就走了,不再坐坐嗎?」
謝嬈沒有搭理她,黑著臉徑直出了柳絮閣。
心中暗罵:該死的賤人,竟然敢那這事擠兌本宮。
變賣嫁妝賠款的事,是謝嬈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事。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她毀了名聲,丟了臉,如今連門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