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冬皇后的身體便愈發的不好了,下 身淋漓不淨,這頭一天也是暈暈乎乎的,睡著的時間多,醒著的時間少。
她自己也隱約有預感,這身體估摸著是不成了。
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實,早做打算和安排。
便是要死了,她也要為她的兒子除掉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障礙再死。
十月十五,花顏悅色工廠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開工了,呂晉陽帶著他的幾個徒弟都來了。
裴少尹、六王妃、五王妃、四王妃、陳國公府、寧氏還有顧星雲,都送來了賀禮。
前頭的幾個都是讓人送來的,只有顧星雲是自己送來的。
「恭喜王妃的工廠開工大吉。」顧星雲穿著錦衣衛百戶的制服,將手中的賀禮送給夏遙。
後者接過,笑著道謝:「謝謝,進去坐坐吧。」
「不了,下官還要去衙門上職。」他倒是想進去坐坐,無奈今日並不休沐,只能來送個賀禮便離開。
夏遙眼底閃過一抹遺憾之色,「如此我就不留你了,謝謝你的賀禮。」
顧星雲抿唇笑了笑,沖她拱拱手,便告辭離開了。
夏遙在工廠盯了一會兒,見進入順利生產的模式了,便帶著梅花和桃花坐著馬車離開了。
「咳咳咳……」馬車行到鬧市,幾道持續不斷的咳嗽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掀起車窗簾朝外看,便瞧見街邊的醫館外排起了不短的隊伍,而排隊的病人,無一不是在捂著肚子,神色痛苦,面色潮 紅,像是發著高熱,還不斷的咳嗽。
作為一個醫生, 突然看到出現這麼多症狀相同的病人,都是會引起重視的。
「怎麼這麼多人生病?」她皺著眉說。
梅花道:「入了冬天氣變冷,著涼了吧,我們府上,也病了好幾個身體弱的呢。任府醫說是著涼感染了風寒,最嚴重的是廚房負責採買的朱嬤嬤,不但咳嗽發熱,還又拉又吐的。」
「又拉又吐……」雖然著涼也有會嘔吐拉肚子的,但同時還發熱咳嗽,這可不像是普通的著涼,倒像是病毒感染,而且,她又是負責採買,經常接觸人的人,這怕還是在外頭與感染病毒的人接觸傳染上的。
夏遙眉心緊擰,打算回去後,去看看那朱嬤嬤。
如果真的是感染了傳染病毒引起的,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夏遙回府後,便找了任府醫一同去看朱嬤嬤,並且跟任府醫說了自己的懷疑。
「時疫?」任府醫聽她說完後驚呼出聲。
他跟趙嬤嬤看過,也把過脈,根據她的脈象和症狀,就是很常見 的冬日降溫,引起的風邪入體。
因為年紀大些,腸胃不好,所以才會上吐下瀉的症狀,完全沒有往時疫這上頭想過。
夏遙凝眉點頭,「我今日從外頭回來,瞧見外頭的醫館也排著許多和趙嬤嬤症狀相同的病人。任府醫你我都是學醫的,應該明白,若是相同這症狀的病人在短期內增多,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任府醫點點頭,不管是不是時疫,都需要引起重視。
他讓夏遙等等他,轉身進屋 拿了藥箱,與她一同去看朱嬤嬤。
要進朱嬤嬤住的院子前,夏遙拿出帕子蒙住了下半張臉。
見她此舉,任府醫和跟著她一起來的梅花都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夏遙解釋道:「一般的時疫,不是經過接觸傳播,便是空氣中病人咳嗽說話噴出的得飛沫傳播,用帕子蒙住口鼻,可以阻擋一二。」
任府醫點點頭,也從懷中掏出帕子,蒙住了口鼻。
一走進院子,三人便聽見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任府醫聽見咳嗽聲,皺著眉道:「前日,朱嬤嬤找好我看病的時候咳得都沒有這麼厲害。 」
按理來說,若是普通的風寒,吃了他開的藥,應該有所好轉才是,怎麼反倒是更加嚴重了?
看來,真如王妃所說,這並不是普通的風寒。
朱嬤嬤並不是單獨住一個院子的,院子裡還住了其他下人,只是這會兒其他人都去做事了,只有生病的朱嬤嬤和一個照顧她的粗使丫頭小英在。
小英在朱嬤嬤住的屋子外熬藥,蹲在地上,一邊對著爐子扇火一邊咳嗽,只覺得腦袋脹脹的,額頭還有些發熱。
她估摸著也是染上風寒了,這藥熬好了,她也要喝一碗。
雖然,她沒朱嬤嬤那麼嚴重,沒有上吐下瀉,但都是治風寒的藥,她應該也是能喝的。
「小英。」梅花喊了一聲。
小英聽見有人喊她,抬起頭一看,便瞧見任府醫和王妃進了院子。
她連忙起身迎了上去,走得 急了,又是一陣咳嗽。
夏遙見她咳嗽,臉有些紅,嘴唇又有些發白,便讓她站著別動,不用再繼續靠近。
小英見王妃還用帕子蒙著臉,只當王妃是不喜歡她身上的藥味,才不讓她靠近的,便站定行了禮。
「你是不是也病了?」夏遙看著小英問。
後者點點頭道:「今早一起來,這頭脹脹的痛,還發熱咳嗽了。」
「 住在這院子裡的人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咳嗽發熱頭痛?」
小英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就只有我。」
「你是照顧朱嬤嬤的?」夏遙又問。
小英點點頭。
「那朱嬤嬤可好些了?」任府醫問。
小英搖頭,「好像更嚴重了,反反覆覆的發熱,夜裡咳得都沒睡,精神也越來越差了。」
夏遙和任府醫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你進屋把朱嬤嬤房間的門窗打開透透氣,我們等會兒進去瞧瞧朱嬤嬤,對了,你也用帕子把口鼻蒙上。」
小英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依言用帕子把口鼻給蒙上,進屋把門窗打開了。
還同朱嬤嬤說,王妃和任府醫來看了她。
朱嬤嬤一聽,掙扎著讓小英把她扶著坐了起來。
「小英應該是被朱嬤嬤傳染了。」夏遙看著任府醫道。
後者點了點頭,「不過,這沒災沒害的,怎麼會突然發生時疫呢?」
「哪裡沒災沒害了,雲周和青州今年不都是經歷了災害嗎?」京都也因為城內積水,造成了好些孩子得痢疾,不過因為宣傳到位及時控制住了。
任府醫皺著眉道:「可是,這都過去四個月了啊。」
災害發生後沒有產生時疫,這四個月過去了,按理來說也不應該產生時疫呀。
夏遙:「那就要溯源,看看這時疫到底是怎麼引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