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勉沒有聲張,將父兄叫到一旁,說明了緣由。
夏大壯和夏山一聽都大驚失色,他們這些日子做著生意,這鋪子裡倒是沒有來過什麼生病的客人,畢竟他們家的東西都比較重口味,這生了病的人也不會來他們鋪子吃東西。
但是,最近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里的咳嗽聲卻真的是多了 起來。
每次路過巷子外頭的醫館,也能看到裡頭的病人比以前 多了。
夏大壯皺著眉道:「那我趕緊跟鋪子裡的兩個客人和幫工說一說,讓她們也早些回家,早做預防。」
夏勉攔住他,「大哥不可?」
「為何?」夏大壯的眉皺得更緊了,這樣的事,自然是早知道和讓更多 的人知道才最好。
夏勉道:「此事,朝廷都還未發話,只是阿妹的猜測,若是讓外人知曉,傳了出去,鬧得人心惶惶,阿妹是要被按一個禍亂民心之罪的。」
他們自己知道,在告訴幾個信任的好友親朋還行,但確是萬萬不能聲張的。
若非如此,阿妹也不會單獨寫信告訴他們了。
夏大壯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來,他差點兒就害了阿妹。
夏山也連忙擺著手道:「不能聲張,這事兒不能聲張。」
夏勉又道:「大哥你等那兩個位客人吃完,直接關門便是,就跟兩個幫工說家裡有事,要關幾天門,讓她們回家去,工錢照算。」
「跟她們說最近天氣冷了,讓她們好好在家裡待著,少出門免得著涼生病。」
夏大壯點了點頭,也只有這樣了,至於幫工會不會染上時疫,那就要看她們的造化了。
夏勉讓父兄把他買的藥和艾草先拿回去,他則是去了許宿和周城家一趟。
這二人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信任之人,他還是得去先跟他們說一聲。
與此同時,顧星雲家也收到了三王妃寫來的信,顧星雲還未歸家,大白氏就把信放在了他的屋中。
六王妃和五王妃收到夏遙的信時,既有些驚慌又有些難以置信。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時疫呢?
出於對這位三嫂的信任,她們還是決定相信三嫂的話,等自家王爺一回來,便說了此事。
五王爺聽躺在床上的五王妃說完後,便是一臉的不信,還笑著道:「不可能吧,三嫂會不會是看錯 了?這好端端的,哪裡會有什麼時疫,便是有,也應該水災爆的時候出現呀。」
這水災都過去多久了,哪裡還會出現時疫。
五王妃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咱們還是像三嫂信上說的一樣,防範一二吧。」
五王爺笑著道:「不過就是天氣轉涼了,這著涼患上風寒的人多了而已,只要注意保暖就沒事兒了,哪裡用得著這般麻煩。三嫂還好只是給我們寫了這樣的信,若是給外人也寫了,傳了出去,鬧得人心惶惶的,父皇 保管要治她一個擾亂民心之罪的。」
「你也趕緊把那信燒了吧,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先去書房了。」
「王爺……」
五王爺說完,也不顧身後五王妃的呼喊,抬腳離開了。
五王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得叮囑自己身邊伺候的丫環出門蒙著點兒口鼻,注意這些不要靠近那些生病的人。
六王爺聽後與五王爺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他對這個三嫂也算是有一些了解,知道沒有把握的事,她肯定是不會亂說的。
立刻便叫了管家前來,讓管家查查府中有多少發熱咳嗽還腹瀉嘔吐的人,若是查到了,讓他們都單獨居住,別讓外人與他們接觸。
便是要接觸,也要蒙住口鼻,接觸完了也要洗手。
也讓府上的人少出門,多洗手,便是要出門,也要蒙住口鼻。
管家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去執行了。
這一查,府上還真有好幾個人發熱咳嗽,而且她們還都是住一個屋的。
一開始,只是一個回家看過她生病的老娘的丫環回來後就病了,接著一個屋住著的丫環也都相繼病了,都是相同的症狀。
這些丫環為了省錢,還沒有找大夫看,這是用第一個的丫環的方子,去外頭抓了兩副藥回來吃而已。
蕭玄回家時,天都快黑了。
他一進梧桐院兒,就聞到了一股子艾草的味道。
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便皺了皺眉。
秋霜見王爺回來, 便用帕子蒙住口鼻,端著用艾草煮的水上前了。
蕭玄還沒正屋,便看見這副打扮的秋霜,頓時皺著眉問:「你這是什麼打扮?」
秋霜道:「王爺還是先洗把臉洗洗 手吧,等見了王妃就知道了。」
夏遙的葫蘆里,這賣的是什麼藥?蕭玄在心裡犯嘀咕。
他看了一眼秋霜,最後還是用盆兒里的水洗了個臉和手。
秋霜掀起擋風的門帘,他便走了進去。
夏遙在羅漢床上盤腿坐著用晚膳,屋裡就她一個人。
「霖兒呢?」蕭玄皺著眉問。
夏遙停下進食的動作,看著蕭玄道:「你就站那兒不要再往前了,霖兒在他自己屋裡用飯呢?」
蕭玄停下,「為什麼要分開用膳?」
夏遙放下筷子道:「京都恐出現了時疫,而咱們府上,也出現了染上時疫的人,而我下午接觸過病人,所以需要跟你和小霖兒保持距離。」
「時疫?」蕭玄大驚。
夏遙點頭,「沒錯,時疫。因為症狀太像是著涼患上的風寒,所以容易讓人忽略,直接當成風寒了。」
「但咱們府上的朱嬤嬤,在任府醫當著風寒的醫治下並沒有好轉,反而還加重了,照顧朱嬤嬤的丫環小英,也有了相同的症狀。所以,我和任府醫一直認為,這是時疫並非尋常的風寒。」
「我今日從外頭回府,也瞧見了不少發熱咳嗽的人,醫館的病患更是比以前多了好幾倍。」
蕭玄眉頭緊擰,最近朝廷官員生病告假的也有好幾個,他進出城時,也能聽到不少咳嗽聲,不過他也只當是天氣冷了,著涼的人多了而已。
但如今聽她這麼一說,他還真有些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你可有聲張?」他看著夏遙問,後者搖搖頭,「我就跟夏家人和六王妃還有五王妃去了信說了一下而已,也叮囑了他們不要聲張。」
雖然作為一個醫生,出現了時疫這種事,應該早讓人知道還提前預防,但是她也很清楚,這事兒不該從她的嘴裡說出來讓百姓知道。
「這時疫你可能治?」蕭玄問。
夏遙搖搖頭,「連它是什麼引起的時疫?是何種病毒都不知道?我哪裡會治?而且即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一定會治。但一旦出現這種時疫,想要快速控制蔓延,首先要做的就是預防和隔離。」
「沒傳染上得,通過少出門,少聚集,戴口罩勤洗手預防,感染上的和密切接觸的都單獨隔離開,該觀察的觀察,該醫治的醫治。」
「還有就是溯源,查清這個時疫來自哪兒,從源頭控制。」
蕭玄聽後看著她道:「如何預防,如何隔離,還有如何溯源,你都詳細地寫下來,我現在便進宮一趟。」
他得立刻進宮一趟,將此事告訴父皇。
父皇會派御醫去調查是否是出現了時疫,若確實是有時疫,接下來的京都,便有一場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