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流水聲淅瀝。
舒莞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心跳才恢復平穩，第一次感受到他隱忍之下的欲望。
那急迫卻又不得不忍而眼神如火的模樣，燙得她心慌失措。
柳念練完舞蹈與同事吃了宵夜剛回到公寓，給舒莞打來視頻通話。
舒莞出了臥室才接通，就怕她口無遮攔講些亂七八糟的葷話被趙宴禮聽到。
柳念看她鬼鬼祟祟進了一間房關上門的樣子，哈哈笑，「不知道的以為你在跟我偷情呢。」
舒莞坐在側臥的床上，「去你的，要偷情我也找個帥哥呀。」
柳念：「18號來看我的演出，看我不迷死你。」
舒莞呵呵笑，接著就聽她又曖昧道，「是不是剛和你老公偷完情，看你臉紅的，媚眼如水的，嘖嘖！」
舒莞：「......沒文化真可怕，不會用詞別亂用，我要偷情我還在這裡跟你視頻，不對，我用得著偷情麼。」
「是誰剛剛說要找個帥哥來的。」
舒莞：「謠言就是來的，我身上所有的謠言都是出自你這張不著調嘴，真可怕。」
趙宴禮從浴室出來見床上沒人，被角被掀開一半。
他去衣帽間換了睡衣，又從書架上抽了本書坐到床上看。
看了好一會，已經過十二點，臥室門才被推開。
舒莞以為他睡下了，刻意放輕動作，赫然與他對視，她頓了下，「你還沒睡呀。」
聲音軟軟的，又帶著某種開懷過後的輕鬆，趙宴禮掃了眼她手機，「講電話？」
「嗯，和我朋友視頻了會。」
「朋友」這個詞出現在她口中的頻率挺高，上次煮糖水還特意給對方送去，就不知是不是同個人。
舒莞瞧他沒有再說話的意思，關了大燈小燈上了床，平整躺好。
他也放下了書，摘掉眼鏡，關檯燈，房間一下陷入黑暗。
片刻後，舒莞覺得這麼睡太乾巴巴，還是說了這句，「晚安。」
趙宴禮：「晚安。」
舒莞睡得挺好，次日吃過早餐後便出門去療養院，與她哥約好在療養院門口會合。
沒想到許明添和舒錦雲也來了，她如常喚了聲姨父姨媽。
許明添看她一眼，點點頭。
自將小女兒過繼給了妻妹，一南一北的物理距離，加上沒什麼聯絡，許明添對小女兒沒什麼感情。
等到她再回到身邊生活，她已經青春期，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很多事不會再刻意去做，也沒有再刻意去培養感情，親生父女的關係一直疏淡。
做父親的冷淡，做母親的就喜歡挑剔，此時舒錦雲習慣性打量舒莞的穿著。
在舒錦雲眼裡，舒莞就沒有一樣能讓她滿意的，儘管現在嫁給了趙宴禮。
就嫁給趙宴禮這事，舒錦雲也覺得該是大女兒才好。
當初大女兒跑了，舒錦雲讓舒莞代替，是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抓住與趙家聯姻的機會。
結果是好的，可終究是有點缺憾，這人不是大女兒。
想到大女兒舒錦雲就火氣大，再看舒莞安靜不吭聲的樣，更沒好心性。
舒錦雲掃了眼舒莞的穿著。
無袖上衣搭白色寬鬆牛仔褲，休閒鞋，簡單一副珍珠耳釘，細帶手錶，也沒化妝，看樣子只塗了防曬。
舒莞是貪方便舒適，沒覺得這樣不好，出門時華姨還說她這樣很青春朝氣。
但舒錦雲將她嫌棄了一頓。
「我之前跟你說的話真當耳邊風是吧，你現在是趙家太太，就算不顧及許家的臉面也想想趙家，穿得小里小氣，妝也不化，一點都沒有趙家太太的端莊，背地裡人家不知怎麼看你呢，看我們許家教出這樣的女兒。」
舒莞：「他們覺得我這樣很好，從不會覺得我這樣丟他們臉。」
舒莞不想再聽她沒完沒了的嫌棄打壓，其實她以前在南灣生活時，性格挺開朗活潑。
養父母走後，她的心就被壓抑多年，來到帝都雖說是親生父母家，但卻不是她的家。
回到許家，她更像是半路的闖入者，處處格格不入，她變得安靜，聽話乖巧，也算是一種自我保護。
舒錦雲被她的話頂得一時無言，又冷笑一聲，「所以你昨天去趙家老宅也這樣穿？」
舒莞又不想說話了。
許照揚卻聽不下去。
「媽，沒完沒了是麼，穿什麼又怎樣，莞莞自己覺得好就行，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再說了，她這樣穿的多好啊，漂漂亮亮的。」
許照揚覺得她媽就是迂腐，一輩子心思都花在這些臉面的做派上。
臉面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她這樣要的。
許照揚就被舒錦雲說了一頓，許明添也看不下去，低喝了聲，這才安靜下來。
許老太太中風後一直待在療養院，這裡有專業的醫生和護理團隊看護，護養地很好。
得知舒莞結婚，還是嫁的趙家大孫子，許老太太因中風歪著的嘴角勉強扯出一條弧度。
「挺好、挺好的。」
舒莞便露出笑容。
人活一世，最終活的是什麼，舒莞也不知道，只是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她見過養父母的倉促離世，上午還好好的人，下午就沒了。
她來帝都後，許老太太身體還是很健朗，只是沒過幾年突然不行了，一夜中風。
舒莞一直記得的是，回到許家那天，老太太看了看她後嘆息，摸摸她腦袋說回來了就好。
日常給哥哥姐姐買禮物時，也會給她一份。
與她相處的這些年，回憶里都是融洽的畫面。
大家推著老太太去樓下活動區走走，曬太陽，中午也是在療養院吃的飯。
探望結束後，司機送舒莞回清水灣，舒莞還沒有駕照，不會開車。
過了十八歲後，許照揚讓她去考駕照，但她總在推，一直到去年，終於下定決心去考。
科目二考了兩次都沒過，她就不想再去考了，練的時候挺好，可一到考試就邪門。
舒莞看著司機開得絲滑，就跟他探討開車的事。
想著要不要再去考考，再博一下運氣，一直到了家門口，見到家裡的俊老公，她才將這事拋在腦後。
她發現他真的很愛餵魚。
又在餵魚。
趙宴禮問起她奶奶的身體，舒莞含笑：「醫生說這段時間各項身體指標理想很多，挺好的。」
他瞭然，又往魚池拋灑魚食，抓的量不多，更像是吊著一個個胖金魚的胃口。
舒莞卻被他儒雅閒適的身姿釣到，多看了一眼，他也看過來。
趙宴禮：「要餵麼？」
舒莞一笑，「好。」
將包包放在邊上的休息椅。
從他手中的魚食盒裡抓了些魚料拋進池裡，再捏一些誘惑池邊的魚，蹲下去一點點丟進錦鯉的嘴裡。
男人低頭便是她的黑髮頂，長發蓬鬆柔亮，肩背纖薄，無袖上衣露出緊緻嫩白的手臂。
因蹲的姿勢領口低垂，胸前的弧度便一覽無餘落在他眼裡。
他餵魚是放鬆頭腦，她更像是在玩，舒莞站起身又從他手中抓了些魚食。
靠得近，香而不膩的芍藥花香沁入他鼻腔，她也聞到他身上的淡淡沉香氣息。
她抬眸看他，微微一笑。
趙宴禮就很想快點到晚上。
-
傍晚吃了晚飯，舒莞有預感今晚會發生什麼，洗澡時下意識多打一遍沐浴露。
趙宴禮從酒櫃拿了瓶紅酒打開，又取兩個高腳杯帶回臥室。
舒莞出來就看到桌上的酒和酒杯，他坐在沙發上，抿了口紅酒。
聽到動靜投去視線，他盯著她，「洗好了？」
「嗯。」
不用多說，氛圍到了這裡，都心知肚明，趙宴禮起身去浴室時回頭對她道，「你也可以喝點。」
省得她待會又緊張。
舒莞摸摸心口，感受心臟一下一下清晰的跳動。
是緊張的。
她給自己倒了半杯，先是一小口一小口喝，半杯喝完，心還是跳的快。
她又倒半杯，喝一口安慰一下自己。
沒事的。
又一口。
沒事的。
再一口。
沒事的。
將剩下一口悶。
還是那句話。
兩眼一閉，一做，完事。
趙宴禮擦乾身體的水珠後套上浴袍，又吹了吹短髮。
等他弄好出來，沒見到舒莞的身影，正納悶往前走兩步，就見她趴在沙發上，水眸迷濛，臉頰酡紅。
還有什麼不懂的。
他掐了掐眉眼，又覺得好笑。
讓她喝點，沒叫她喝多。
拿起酒瓶看了眼，還剩三分之一，他放下，順勢坐在她旁邊。
「醉了？」
舒莞有點上頭，但腦子還清醒，就是臉發燙不舒服。
她拍了拍臉，「沒有。」
「這是幾？」趙宴禮豎起一個食指。
舒莞就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我沒醉。」
他便笑了，將她扶起來。
舒莞被他的笑容迷糊塗，直愣愣盯著他臉。
「就這麼緊張？」他也有點無奈，有過上次那樣的親密接觸還能緊張成這樣。
他本意是讓她小喝一點放鬆，她卻直接給自己灌。
舒莞搖頭，「沒有緊張，就是、就是心怦怦跳。」
圓溜溜的眼眸濕濕潤潤，紅紅的唇也是水濕潤潤。
因她這麼一趴一起，身上的睡裙微亂，肩帶松松垮垮半吊在手臂上。
春光大泄。
趙宴禮直接抱她去床上。
床鋪凹陷，他壓在她身上。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鼻尖，臉頰耳垂，又沿著下頜線條啄吻到脖子。
然後抬頭，看著她眼睛，他含住了她的唇，溫溫柔柔纏磨。
隨著欲望升騰，身體逐漸繃緊，他喘息著越吻越急。
許是有上次鋪墊，真正到的那一刻，她沒有想像中那麼緊張了。
這是她喜歡的人，是她的丈夫，她樂意與他做這事。
......
趙宴禮緊緊抱著她，過了好一會才放開她，緩過呼吸後注視著她眼睛。
舒莞不好意思與他對視，垂下眼帘偏過了頭，睫毛濕漉漉，是剛剛哭的。
他便掐住她下巴，低頭吻了吻，「喝水麼？」
舒莞是有點口渴，點了點頭。
趙宴禮從地上撿起浴袍隨便套上，倒了杯溫水回到床邊，看著她喝完。
空杯放到床頭柜上，床頭櫃不知何時挪了位置，挨著床。
之後，杯子一直晃動了很久。
檯燈也晃得移了位置。
明天還要上班，舒莞真的不想再來，去浴室時，腳底發軟。
趙宴禮打橫抱她進去，確定她沒問題才出來。
床單亂糟糟已經沒法睡，他去衣帽間收納床上用品的衣櫃裡拿了件乾淨床單替換上。
等舒莞清洗好出來，他扔進浴室的洗衣簍，也再洗了次澡。
舒莞躺下後很快就睡著了。
翌日早上八點，鬧鐘準時吵醒她，她迷迷糊糊想翻個身，頓時一陣酸疼感從腰腿處傳來。
手臂也是酸的。
明明昨晚還好。
掙扎了片刻，她勉強起了身洗漱，又在馬桶上坐了片刻才緩過來。
收拾好拿著包包來到床頭柜上拿手機，鼻子有點癢，她揉了揉之後抽了張紙巾擦手。
要丟進垃圾桶時，赫然見上面躺著兩個垃圾。
昨夜纏綿的畫面便如潮水湧進她腦海里，他粗重的喘息，她自己繃不住的喊聲。
舒莞從沒想過自己會叫出那樣的聲，想想就臉紅。
一連抽了幾張紙巾將那兩個垃圾遮擋，免得華姨來打掃收垃圾時看見。
夫妻之事，雖說大家都懂，但若是被華姨看見這個，她會不自在。
房門猝然打開，舒莞嚇一激靈。
趙宴禮走進來，見她站在垃圾桶邊，臉色紅潤得如一夜成熟的水蜜桃，水水嫩嫩透著幾分嬌俏。
他面色平靜，聲音也是正經，「收拾好了？吃了早餐我送你去上班。」
舒莞沒拒絕，提著包包就要出去，腳步到底有點不自然。
趙宴禮看了一眼，「不舒服？」
舒莞迴避他的目光，「有點，不過緩緩就好了，走吧，沒時間了。」
趙宴禮拉住她手臂，「請假休息一天吧。」
舒莞還不至於要因為這種事而請假，不過也趁機說他。
「以後你輕點就好了。」
其實他已經很顧及她的感受，但到了那個時刻，身體已經不受他控制。
趙宴禮沒解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