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然不是。
答應相親可以說是,如果見到許照溪,也會是。
但出現在相親局的是舒莞。
他改了心思。
起初他願意和她結婚的其一原因就是:她長得合眼。
而現在,她越來越耀眼好看。
也發現她安靜性子下的積極樂觀,不跟人爭,有自己的精神世界,有自己的堅持和執著。
她在圖書館古籍修復的月薪,以他們這樣的豪門來看,就是滄海一粟,他一頓飯都不止這個數。
但她就是能每天朝氣滿滿地奔向她熱愛的事業,閒暇也經常研究些枯燥的論文。
他的妻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優秀。
舒莞去了下洗手間。
洗了手出來繞到走道的休息沙發上歇歇,在人前時刻維持著形象,繃久了就累了。
她往四周張望了眼,並沒有人,便將高跟鞋脫下放鬆。
這樣的晚宴參加一次就夠嗆,好在趙宴禮不會經常叫她。
婆婆也不需要她陪同參加她們的貴婦圈聚會。
「呦,堂堂趙家太太也就這形象呢,衣鞋不整,在人前裝的這麼好,現在裝不下去露出真面目了。」
一道尖銳刻薄的女聲落入耳朵,舒莞下意識先穿上鞋。
等反應過來,她回頭看去。
就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她後面,抱著手臂居高臨下俯視她。
舒莞在宴會廳見過她,知道她姓鍾,早就看出對方眼裡的不善。
舒莞不搭她的話茬,也不想起衝突惹來別人側目,不緊不慢將鞋穿好。
鍾圓就是逮著機會來諷刺陰陽她幾句,「不說話就是承認了?也對,先不說你嫁給趙宴禮,就是在許家,也是不入門的被過繼給小姨的女兒,能有多高的素質教養。
「不過我聽說你那親媽給你報過不少名媛課,怎麼了,學了那麼久,就這效果,你親媽該不會被人騙了吧?」
「本就不是高門的命,卻入了高門,再怎麼裝也只會顯得小家子氣,後天再怎麼練也不可能是天鵝?」
舒莞火氣一下子起來。
她不善於處理矛盾衝突,但理論知識不少,遇見這種情況最好的方式就是:
敵想讓你動,你偏不動,敵想讓你怒,你偏不怒。
她面上維持著比鍾圓還淡定的神色,「你該不會在暗示自己是天鵝吧?你確定,不是醜小鴨?否則怎麼會在這裡跳腳?」
莫名其妙招來別人針對,她又沒得罪人家,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見,舒莞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
她是衝著她趙太太身份來的。
更深層次的理由也就更不言而喻,因為趙宴禮。
舒莞挺看不起這樣的行為,雖然趙宴禮很好,但為了一個男人去找對方老婆的茬,就很low。
鍾圓被她的話氣到,又嗤笑一聲,「果然夠裝,趙宴禮就是被你這樣一副乖乖女騙到的吧。」
舒莞語氣認真,「你真的很low!這是我和我先生的事,關你毛事。」
「嘖嘖,還說粗口,簡直丟趙家的臉。」
舒莞:「開口閉口趙家趙宴禮,怎麼,你想嫁進趙家?」
舒莞恍然大悟,「我懂了......」
至於懂什麼,她不說。
鍾圓氣得鼻子冒煙,以為她小媳婦樣的乖乖女好拿捏,結果嘴丫子還挺利索。
「趙宴禮知道你是這樣的嗎?不知道吧,你說他知道了會怎樣?」
舒莞:「他會為我點讚,我做什麼他都只會覺得好。」
鍾圓:「真他媽不要臉。」
「嘖嘖,說粗口......罵人不要罵媽,你也有媽,這麼侮辱你媽你媽知道嗎?」
鍾圓深深吸口氣,「舒莞你以為你是誰呀,敢對我指手畫腳,信不信我抽你?」
舒莞:「夠膽你就抽,我倒要看你敢不敢?」
不敢與人起衝突時,舒莞就是個小綿羊,能忍則忍,真豁出去了,就是干。
鍾圓竟然被她的氣勢震住。
「你真以為我不敢?我抽了就怕你頂不住。」
「都要打我了,還管我頂不頂得住,你人還怪好嘞,來,儘管往我這裡抽。」
舒莞指了指自己的左臉。
鍾圓:「......」
「神經病!」
舒莞:「對,神經病!沒事來我跟前吠,你要真難受就自己出去溜溜,神經病。」
舒莞警告她,「我許家什麼樣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先管好你自己的家事吧,聽說你們鍾家最近......」
鍾家最近鬧醜聞,聽說是父子看上了同個女人,正為這事鬧得雞飛狗跳,別人吃瓜也吃得很飽。
她也是從趙珞寧那裡聽來的。
舒莞只點了一下,並沒有說出來,但鍾圓已經氣歪了鼻子。
偏偏她還有理智,這是趙宴禮妻子,她不敢亂動。
鍾圓多希望此時失去理智,像電視劇里的惡毒女配那樣把她撕一頓。
不過她也沒機會了,舒莞已經扭身走了。
舒莞出了旁側的門,發現外面是後花園,空氣中花香浮動。
她靠在角落的牆壁上長長呼口氣,然後又忍不住笑起來。
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舒莞你真棒!點讚!」
微風吹起她的披肩,她重新攏好,剛踏出去想隨便看看,便撞上江清予的身影。
江清予吊兒郎當站著,「臉皮真厚,還給自己點讚。」
舒莞就變得羞窘。
「關你什麼事。」
隨之又問,「你怎麼在這?」
江清予:「看看有沒有人偷偷抹眼淚。」
舒莞:「......」
她看向他,「你看到了?」
「嗯,看了一齣好戲。」
「沒良心,見我被人針對也不幫忙。」
江清予笑,「這不是看你懟她懟得挺起勁,我怎麼好打斷?」
其實他是想幫忙,見她好像能應付,就停在一旁看戲。
別說,還挺出乎他意料,害怕衝突的人真衝突起來,那氣勢一點不弱。
「以後有人這樣對你,就這樣懟回去,別慫,你越慫,別人就越欺負你。」
舒莞走在花園小道上,深有此感,經過剛剛那事,她現在身心舒暢。
兩人說話也和諧不少。
柯嬈也旁觀了這齣戲,回到宴會廳講給趙宴禮聽。
「先聲明,不是我不幫忙,是你那可愛老婆完全能應付得來。」
趙宴禮已經起身往洗手間方向去,柯嬈:「應該在花園。」
她跟沈尋和宋時允道,「你看他急的。」
三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