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莞一開始沒跟他說,只覺每次吞咽時有微刺感,找華姨問問有沒有法子。
華姨不放心,「還是去醫院看吧,別傷到喉管了。」
趙宴禮在書房,舒莞想了想還是先去跟他說一聲。
敲響房門。
裡面傳來,「進。」
她探入腦袋含笑道,「打擾你了,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要去一下醫院,你要是有事找我就給我打電話。」
「身體不舒服?」
趙宴禮已經站起身。
舒莞:「被魚刺卡到了,我去找醫生夾出來。」
「我陪你去。」
繞過書桌,他來到她跟前瞧了眼她脖子,既是被魚刺卡住,那就是吃飯時候的事,她竟然一點都沒提。
舒莞見他繃著嚴肅臉,默默跟在他後面,拿了包包,華姨陪她站在庭院,趙宴禮去車庫開車。
去醫院路上,舒莞沒說話,每次吞咽都不舒服,不太敢咽口水。
一直沉默的男人終是開了口。
「以後有什麼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大事小事。」
舒莞點頭。
到了醫院掛號等候,很快就到舒莞,醫生先照了照她喉嚨,肉眼看不見,便用機器看,再夾。
很快就夾了出來,將魚刺放在旁邊的醫用鐵盤上,舒莞瞄了眼,有一厘米多之長。
趙宴禮也看了,兩人下意識對了眼,舒莞莫名有點心虛,也不知心虛個啥。
沒什麼事交了費就可以走人,臨走前舒莞還是沒忍住拍了個照發朋友圈。
趙宴禮:「……」
他又有點想笑,出了醫院大門,他摸了下她腦袋,「還有沒有不適?」
舒莞彎唇,「沒事了,喝湯的時候明明很小心,也不知怎麼就吞下去了。」
不舒服之後的舒服,是最舒服的,下午陽光明媚,舒莞心情很好,就想喝奶茶。
但瞄了瞄旁邊的男人,她將心思憋回去。
趙宴禮說要去探望好友的父母,問舒莞下午有沒有要緊事,沒有的話陪他去。
舒莞應下。
到停車場上了車,她想起在趙家他房間看到的那張照片,便問,「是去照片上那個好友家嗎?」
宋時允和沈尋她都認識,就連柯嬈都已相識,卻還沒見過他這位口中的好友。
是不在帝都?
趙宴禮微轉著方向盤,在馬路上直驅前進。
知道她說的是哪張照片。
趙宴禮:「嗯,就是那個好友。」
頓了下,他嗓音平靜。
「已經去世,叫黎今越。」
舒莞震驚的說不出話。
她就憶起那次看到照片時的感覺,總覺得這人像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有種縹緲感。
就像她的養父母一樣。
當時她還為自己出現這樣的錯覺而感到冒犯對方。
沒曾想,他真的已經不在了。
過了會,舒莞緩過神又聽他聲音響起,「是三年前執行任務時犧牲的,犧牲的那年二十七歲。」
趙宴禮之前一直沒告訴她關於黎今越的事,現在要去黎家,他就必須得跟她講講,免得去到那裡什麼都不知情。
舒莞終是問了句,「他是公職人員?」
趙宴禮:「軍人。」
舒莞打小就敬佩軍人。
就是在新聞上聽到哪個軍人在執行任務時犧牲她都會難受,更何況現在是身邊人,她丈夫的好友。
舒莞:「他是個英雄,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敬佩。」
趙宴禮就瞧了她一眼。
在外人來看,或許是這樣。
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沒什麼英不英雄,他就只是個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他有家人,有自己的軟肋,會和女朋友鬧彆扭,遇到困難也會打退堂鼓,想退縮,執行任務時會緊張到出汗,完成任務後又一陣後怕。
唯一和別人不同的可能在於,他知道他的畏懼,但仍舊追逐心中那抹光,直至生命的光被遮掩。
從此只存在於大家的回憶。
趙宴禮是不想這樣回憶他的,所以他一直當黎今越只是去了另個世界,在不同的時空活著。
有什麼重要事,趙宴禮會給他發微信,這半年來最大的可跟他分享的就是:他結婚了。
最大的可惜是,黎今越沒見過他的妻子,不過今天帶舒莞去見黎叔黎阿姨,也算是另一種見吧。
黎家住在部隊大院,在門口經過登記檢查後,趙宴禮駕車直達家屬區3號樓,是棟兩層別墅樓。
停好車,兩人下車,舒莞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去醫院時沒想過會來這裡,她穿得像平常一樣偏休閒。
鵝黃色毛衣搭白色半身裙。
只戴了個手錶。
一身簡單。
舒莞嘀咕,「應該換身衣服的。」
趙宴禮去後尾箱取上午就讓華姨備好的禮品,他耳尖聽到她的話,等來到她跟前時,掃一眼她的穿著。
「就這樣很好。」
好不好也來不及改了。
舒莞便一笑,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就這麼笑,再好看的衣服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她已經不需要錦上添花,只是她不自知而已。
黎父黎母聽到動靜迎出來,見到趙宴禮,黎母笑吟吟,「宴禮來了。」
「黎阿姨,黎叔,下午好。」
問候過後,趙宴禮又介紹,「這是我妻子,叫舒莞,莞莞,跟黎叔黎阿姨問聲好。」
舒莞便禮貌得體喚了他們一聲。
黎淮生和容阮視線停在她臉上,笑容慈和,「好好,終於見著你了,宴禮也真是的,現在才帶你來家裡。」
趙宴禮接下這「指責」。
「我的問題。」
黎淮生哈哈笑,「那待會你得多陪我下兩盤棋。」
「沒問題。」
保姆將禮品收去庫房,容阮說了他幾句,「叫你們不要帶東西來,總不聽,我們還缺你們這點嗎,你們能來就很好了。」
說著提到柯嬈昨天來看望他們的事,趙宴禮便提起昨晚在慈善晚宴也見到她了。
容阮下意識暗嘆,沒多說什麼,將話題轉到舒莞身上。
「宴禮叫你莞莞,那我也叫你莞莞可好?」
趙宴禮平時可沒這麼叫。
舒莞就覺得這男人裝起來面不改色,她眉眼含笑,「黎阿姨你喜歡就好,叫什麼都可以。」
保姆泡茶送上來,趙宴禮不動聲色瞧自己老婆一眼,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