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趙家住。
舒莞推開趙宴禮那間房時，趙宴禮正從樓梯口上來。
進了門，她將披肩疊好放在沙發上，他神色平常掃了眼她微紅的眼眶。
沒點出來，只是隨手摘下腕錶放桌面時問道，「你先洗？」
舒莞微笑，「好。」
「洗之前，我先送你個禮物。」
舒莞就想起今天一天都沒收到他的生日禮物，就連公公婆婆和趙珞寧送她禮物時，他也只是在旁邊看，完全沒表示。
趙宴禮從抽屜取出一個小盒給她，是很精緻的白色絨面首飾盒。
打開。
一個透亮圓潤的平安扣映入眼帘，平安扣繫著鎏金細鏈。
舒莞意外。
眼睛微瞪得圓溜溜。
下一秒又笑了，眉眼彎如月牙。
趙宴禮一直觀察她的表情，見狀跟著一笑。
他將平安扣取出來。
「試戴一下？」
不等她回答，他幫她戴上。
並嗓音低醇道，「平安扣，扣住平安，希望你在新的一歲里平安順遂，歲歲平安。」
舒莞眼眶瞬間濕潤。
戴好，她捻起玉扣看了看，伸手抱住他，「謝謝你，你們真好！」
他如此，他的家人也如此。
她曾經挺怕融入不了他的家庭，但他們從一開始就友好待她，釋放的善意讓她對她和趙宴禮的婚姻也有了自信。
家庭氛圍好，即使趙宴禮真待她不好，她也會因為這樣的家庭撐久一點。
所幸的是，這樣的預想並未發生，他們記得她的生日，會給她做生日蛋糕慶生。
在許家，她還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剛來帝都的頭幾年，許明添和舒錦雲並不會做這樣的事，哥哥姐姐會給她送禮物。
但從沒有像趙家這樣專門花心思，把她當個真正的家人，生日了幫她慶祝，有什麼事會第一時間關心。
她並非一定要過生，只是那份被放在心上的關愛，總會讓人動容。
養父母不在後，除了柳念家，她就再沒感受到被家人關愛的感覺。
在花園時，她忍不住想起養父母，沒有委屈，就是覺得自己很幸運遇到趙家這樣的家人。
趙宴禮回抱住她，等她情緒和緩後，他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又長大一歲了，不哭了。」
舒莞失笑，也擦了擦眼，「長大就不能哭了？」
「可以，但我希望你笑容甚於淚水。」
她就又想落淚。
「可是淚水能排毒。」
趙宴禮：「……」
「別一個人哭。」
舒莞就想，難道每次要哭去他面前哭？
然後又想到剛剛在花園掉淚是不是被他看到了。
舒莞讓他幫忙把平安扣摘下來，放回盒子，等她洗完澡出來，他進了浴室，趙珞寧來找她。
兩人跑去趙珞寧房間聊天。
趙珞寧觀察她表情，表面看著和平時無異，就是不知是不是裝出來的。
她給舒莞捏捏她解壓的大黃鴨。
舒莞好奇，「你有什麼壓力？」
每天過得沒心沒肺的趙珞寧：
「……」
「管它呢，反正就捏它。」
舒莞笑出聲。
舒莞過了生日整整25周歲，趙珞寧比她小一歲多，大學畢業也一年多，但她沒什麼志向。
除了口袋沒錢，什麼都不缺，也早見識過世界的豐富多樣。
人就沒什麼追求，也沒什麼特別大的樂趣，她喜歡刺激，賽車跳傘衝浪等等，但因為飆車出過事後，被家人管得死死。
她就覺得擺爛過也不錯。
舒莞與她聊天，自然聊到這些事，「你現在有沒有想做的事？」
趙珞寧窩在懶人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沉思。「我覺得這樣躺著挺好的。」
「人生並非一定要過得轟轟烈烈，做出多大的事業和成就，我生在趙家就已經是最大的成就，爸爸媽媽愛我，哥哥……好吧，我大哥也挺好的，雖然他可以更好，比如少管我……」
舒莞笑。
趙珞寧繼續，「人生怎麼過才是不虛此生？只要我覺得此時此刻是我願意過的，我的時間我願意以這種方式過，那就不算虛度，哪怕虛度，也是我的光陰，沒有虛度。」
她忽然問，「我哥有沒有跟你說過今越哥？」
舒莞點頭：「上周我和你哥去看望黎叔和黎阿姨了。」
趙珞寧便惋惜輕嘆，「他們也是熬過很長的痛苦時光，現在應該是慢慢走出來了。」
「今越哥犧牲，我們也難受了很久，但是換個角度想，今越哥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雖然不幸犧牲，但對他來講，會不會也不算完全帶著遺憾離開，我不知道這樣想對不對，但就是有這個看法。」
「所以我想，擺爛有擺爛的過法，上進有上進的人生，隨心而為吧。」
舒莞從黎今越的事情跳出來，朝趙珞寧豎起大拇指。
「這話說的有哲理了。」
趙珞寧：「我也是經歷過今越哥的事後想通的，當下想怎麼過就怎麼過，以後或許還有別的想法，那就以後再說。」
說著她又哭喪著臉，「其實我也沒有過得那麼隨心所欲，你看我哥管我管的，爸有時候都聽他的。」
趙珞寧又好奇，「嫂子，我哥管不管你？」
「咚咚——」
房門被敲響，某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兩人站了起來。
舒莞去開門，只見男人穿著藏藍色睡衣立在門口。
短髮吹乾後蓬鬆清爽，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清透。
有隱隱的清香鑽入她鼻腔。
「時候不早了，你們聊完了嗎？趙宴禮問，視線越過她掃了眼妹妹。
舒莞這才發現她們說了一個多小時的話。
「不聊了不聊了，嫂子你和我哥回去睡覺吧。」
也不管舒莞什麼反應，趙珞寧就這麼把舒莞推出房間。
「哥，嫂子，晚安。」
「砰。」
門關上。
舒莞與趙宴禮對視一眼，笑了笑，趙宴禮說了句，「沒大沒小。」
回了房間兩人上床睡覺，男人留了一盞檯燈沒關，身體靠過來。
嗓音在黑暗中磁性微啞。
「想不想要另外一個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