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會死,然而人死了在世上能留下什麼。
最傳統說法的便是子孫後代。
許明添想到舒莞每年都會回南灣祭拜舒錦芮和蘇頌安。
當時他們把舒莞過繼過去,就是因為他們無兒無女。
而舒錦芮無法生育是因為救舒錦雲導致,蘇頌安又是孤兒。
舒錦云為彌補,把小女兒過繼給妹妹,讓他們夫妻有個後。
舒錦芮之所以接受過繼,一是確實喜歡舒莞,二是也考慮到將來夫妻倆死後,蘇家有個後代延續,給他們祭拜。
現在舒莞就做到了。
許明添以前也覺得舒莞性子安靜,社恐,有點小家子氣。
但這些都不太重要,他本來就沒對她抱什麼期待,加上工作忙碌,他自然而然就忽視她。
直至舒莞和趙宴禮結了婚,才態度轉變了點,然而也是因為有利可圖,他承認這點。
現在他母親去世,心空空蕩蕩,想起很多與父母一起的過往。
也讓他突然反思起自己對待兒女的那份心。
對許照溪和許照揚他是無愧的,從小到大盡力培養托舉,將來許家的產業也會是他們的。
唯獨對這個親生小女兒,關心從來是不夠的。
許明添嘆氣。
舒錦雲以為他是因為婆婆的離世而嘆氣傷心,下一秒就聽他道:
「以後你對舒莞多關心一下吧,別老是尖酸刻薄,挑剔這挑剔那。」
舒錦雲莫名其妙,肚子一通火,「我對她幹嘛了我,今天你們都在,幾雙眼睛盯著,我哪句話對她尖酸刻薄挑剔了?」
許明添:「我的意思是以後,沒說你今天。」
許照揚和許照溪默默看著父親,總覺得他今天變得不一樣。
許明添也不跟他們多說,自顧上樓去。
第二天舒莞收到他的微信,叫她以後休息了多帶圓寶回許家吃飯。
舒莞應付了下,等到休息時,並沒有帶圓寶回去。
不管他們現在對她的態度和緩多少,她總也喜歡不來許家那個氛圍。
她也就不喜歡帶圓寶回去。
哥哥姐姐要看圓寶,大多時候也是來清水灣。
周六,她給圓寶穿上漂亮小裙子,再紮上小揪揪,去柯嬈的畫廊玩。
趙珞寧也來。
柯嬈很喜歡圓寶,逛商場時見到可愛的玩具或經過嬰幼兒服裝店,就會進去買各種裙子衣服鞋子帽子,再送去清水灣。
舒莞叫她先別買,等小朋友長大點再買,柯嬈總說忍不住。
今天過來玩,舒莞給圓寶穿的就是柯嬈買的。
柯嬈看了很開心,牽著小圓寶的手走路,舒莞和趙珞寧跟在後面說話。
大家目光對上,皆是驚訝。
這兩三年大家時不時會調侃一下沈尋的追妻路之艱難,顏伊很少來帝都,大家也沒怎麼見到她。
柯嬈倒是有次去陵城時,沈尋也在,見到她一次,但也是年初的事。
顏伊這次來帝都談工作,結束後大家來這裡吃飯,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們。
她愣了下,之後露出微笑,一笑直戳趙珞寧心巴。
她捂住心口,「還是那麼美啊。」
然後很熱情的打招呼,「嗨,顏伊姐,好巧呀。」
顏伊笑道,「是啊,好巧。」
她身邊的幾人見她遇到熟人,便先道別下樓。
顏伊應下,「明天見。」
等她視線迴轉,她們已經來到身邊,顏伊視線落到圓寶身上,「這就是圓寶吧,長得真可愛。」
舒莞彎唇,對圓寶道,「叫姨姨。」
圓寶便衝著顏伊露出牙齒一笑,「姨姨。」
顏伊驚訝,「說話口齒那麼清晰了。」
因為沈尋經常在她面前念叨小圓寶有多可愛,多好玩,顏伊聽多了潛意識也受影響。
對她天然多了層親近感,對舒莞道,「我能抱抱她嗎?」
舒莞:「當然可以,圓寶,姨姨想抱抱你,可以嗎?」
圓寶大眼睛盯著顏伊的臉看,點了點小腦袋,她喜歡漂亮的姨姨。
顏伊將她抱到懷裡,笑著點了點她的小臉,又對舒莞道,「很像你,也挺像趙先生。」
趙珞寧哈哈笑,「因為是我哥和我嫂子生的。」
柯嬈和舒莞默默對視一眼,完全沒想到顏伊會主動抱圓寶。
柯嬈道,「時間也不晚,難得遇到顏伊,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趙珞寧:「好呀好呀。」
舒莞:「我得跟你哥說一聲。」
趙珞寧:「也好,讓我哥過來看孩子,我們玩。」
柯嬈笑,「真是個好妹妹。」
顏伊猶豫了下,最終也答應下來,大家一起出了餐廳。
眼見路邊停下一輛豪車,趙珞寧眼尖一下子認出來,「是沈尋哥。」
沈尋從主駕下來,見到舒莞等人一時很驚奇,「你們怎麼也在這?」
柯嬈:「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
趙珞寧:「就是,不在這怎麼遇到顏伊姐。」
顏伊:「......」
沈尋逗了逗小圓寶,得知她們約好了要去喝兩杯。
舒莞糾正:「是坐坐,我不喝。」
她可沒忘答應過某位趙先生,他不在身邊時是絕不喝酒的。
沈尋對於顏伊樂意跟她們一起坐坐很開心,抱著圓寶道,「走,叔叔帶你去見見花花世界。」
趙珞寧:「我哥聽到了得揍你。」
沈尋:「你哥又不在。」
說曹操曹操到。
趙宴禮本來就是要過來接老婆孩子,得知大家要去喝酒,他負責看圓寶,讓舒莞跟他們玩。
圓寶出來玩明顯很興奮,一直到大家快要退場才在趙宴禮懷裡睡著。
回家路上,舒莞臉頰微紅拉著他八卦。
「我覺得沈先生和顏小姐可能要成了,以我的火眼金睛,顏小姐肯定還喜歡著沈先生。」
說著她還自我肯定的點點頭。
趙宴禮淡笑,摸摸她腦袋,「你說的對。」
「是吧,你也這樣認為。」舒莞靠著椅背,「好感動,他終於要追妻成功了。」
趙宴禮眉眼微挑,「你喜歡這樣的?」
舒莞:「不喜歡。」
她嘿嘿笑,「我喜歡我們這樣的。」
趙宴禮就不確定她是醉了還是沒醉。
司機在前頭聽著兩人的話,偷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