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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他的異常

2026-08-12 00:25:41 作者: 見山海

  秦瑜這半個月忙的腳不沾地。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去集團打卡,然後開著自己的瑪莎拉蒂去線下門店當實習銷售員,一站就是一整天,身邊還跟著個主管專門監視她的工作狀態,每天都會給那個該死的地主報告!

  地主自然是秦究。

  晚上五點下了班,她又開著自己的瑪莎拉蒂從熙熙攘攘的市中心回到秦公館,好不容易換上拖鞋吃了晚飯又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嘿!您猜怎麼著?地主回家啦!

  於是她這隻富二代牛馬拿著自己的電腦跟隨著地主的腳步進入那個讓她深惡痛絕到只要路過就犯噁心的辦公室里,開始跟著秦究參與國際會議。

  秦瑜覺得自己在德國留學的那五年都沒有這半個月痛苦。

  都說德國留子上大學的三年,將會成為他們五年學習生涯中最難忘的七年,畢業以後回憶起來,就會覺得這九年時光異常難忘。

  秦瑜一直慶幸,還好她只用了四年就畢業了,最後一年她是純帶著老媽在德國度假。

  現在她明白了,每個德國留子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報應,如果留學的時候沒有報應降臨,那必然是在留學後。

  而她的報應,就是回國後成為自家公司的牛馬。

  普通實習生下班後還能瀟灑呢!她還得跟著秦究加班,還沒有工資!

  「狗地主!回到上個年代你就是被清理的對象。」秦瑜抱著電腦極不情願的坐下來,嘴巴里恨恨道。

  秦究戴上耳機,毫不在意地瞥她一眼,點進會議室,「大清已經亡了,現在是新中國。」

  「那你就是臭資本家!」秦瑜齜牙,「還是第一批掛路燈的那種。」

  秦究冷笑一聲,似乎是在嘲笑秦瑜的自不量力,「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我是受人尊敬的社會企業家。而你,才是人民最痛恨的脫產富二代。」

  秦瑜還想再說什麼,秦究忽地神情嚴肅起來,「你還有三十秒的時間戴上耳機進入會議室。」

  秦瑜只好把話憋回去,進入公司企業飛訊的工作檯,輸入密碼進入會議室中。

  傅明慧來到書房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鐘,秦瑜困得雙眼惺忪,眼皮子都在打架。

  好在會議已經到了後半段,沒什麼要緊的信息,主要是秦究在和那群海外的什麼客戶經理、產品經理之類的高級經理們商討下次的會議時間。

  「媽!你怎麼才來啊?」會議剛一結束,秦瑜立馬換了個狀態,瞬間從睡眠模式變成清醒模式,嗖的一下衝出了辦公室。

  女孩跑到自家母親面前開始哭訴,「你知不知道我在裡面受什麼樣的折磨啊?阿究哥他自己不當人,他還拿我當牛馬?我上了一天班回來後還要繼續受他剝削,你快教訓他!」

  傅明慧看著女兒那雙因為打哈欠顯得濕漉漉的眼睛,也有些心疼,伸手摸摸女兒的頭髮。

  溫柔出聲,「你阿究哥不也是為你好?上學光學理論怎麼行?肯定要自己切身實際的去體驗才能明白產品和用戶之間的關係啊?」

  

  「再說了,你晚上回來不跟著學習想去幹什麼?還不是去酒吧里喝酒?要不就是逛街購物買一堆華而不實的東西回來放著積灰!哪個對你有幫助了?哪個又對你身體好了?我看就該讓你跟著你哥哥多學習,精力耗盡了也懶得出去喝酒瘋玩。」

  傅明慧當初就是怕女兒在國外留學沾染上那些不好的習慣,像什麼飛葉子啊,什麼跨性別之類的東西,故而跟著秦瑜去了德國。

  秦瑜本質上其實不是什麼愛玩的人,興許是自小就被傅明慧管的嚴,長這麼大了唯一的愛好還是背著自己老媽偷偷吃辣條,或者是喝點小酒但不敢喝的太醉。

  聽傅明慧這麼說,秦瑜就知道讓她媽解救她是沒指望了。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說的太明顯了。

  秦瑜是朋友眼中公認的高精力人,然而上了班後也被秦究折磨的連娛樂休閒的精力也沒有了。

  「都說國內工作不把員工當人看,原來是真的。」秦瑜絕望的耷拉著雙手離開。

  她還是集團繼承人的親親堂妹呢,如今也退化成了一匹怨氣衝天的牛馬。

  「狠心的母親,我不會給你養老的。」秦瑜轉頭就走。

  傅明慧:「你別啃老我都謝天謝地了。」

  秦瑜頭也不回的關上房門。


  傅明慧好笑的搖搖頭,再看秦究,男人沖婦人恭敬地彎了彎腰,幅度不大,「嬸嬸。」

  「阿究啊!這些天辛苦你指導小瑜了。」傅明慧笑道。

  秦究微微一笑,「不辛苦,比小時候輔導她作業要容易多了。」

  此話一出,傅明慧又哈哈笑了幾聲,眼角的細紋里都是慈祥溫和。

  「嬸嬸來找我,有什麼事嗎?」秦究問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傅明慧頓了頓,想起梁婷這些日子眉宇間總有股淡淡的愁雲,「冬木她,她的事我也很難過。」

  「但是我們要往前看,阿究。秦家沒有對不起她,你也沒有,她的死我們誰都不知道原因,我希望你,不要用她的死來懲罰自己。」

  梁婷說,秦究平日看著工作不出紕漏,待人接物也比以前要更熱情些,但晚上她已經好幾次在經過秦究的房門前時,聞到了淡淡的煙味。

  甚至傭人在打掃房間的時候,從衛生間、露台的垃圾桶里都看到了許多菸頭。

  秦究以前從來不抽菸。

  梁婷這些天也旁敲側擊過,譬如問問秦究工作累不累,要不要停下一段時間去散散心?然而秦究一直正常回答,表示自己很輕鬆。

  可是一天又一天的消瘦卻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

  兒子並不打算告訴她真話,梁婷也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一個母親怎麼可能對兒子的變化視若無睹,傅明慧追問之下,還是哭了出來。

  「明慧,他和你親,你幫我勸勸她。」梁婷啜泣著,抽紙擦著眼淚,悔著,「我真的沒有想過,許冬木對他影響這麼大,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年紀輕輕的就會放棄自己的生命。如果是她的父母待她不好,那我就當她的親媽媽,我疼她愛她,可是她為什麼要自殺呢?」

  梁婷哭的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甚至有點埋怨許冬木,一個死人,讓秦究這麼一個大活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傅明慧說的猶豫,眼睛也不敢看秦究的臉。

  說實在的,對於這個侄子,她其實有些怵。

  雖然許多人都說秦究是圈子裡少有的涵養極高的斯文人,無論對什麼階層的人,他都很尊重,年少時不酗酒不飆車不抽菸不玩女人,學業這方面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成年後進集團工作也能迅速上手,短短几年就能成為集團CEO,秦瀚海都甘願分出八成股份轉移到他名下半退董事會。這種表現,放在任何一個豪門世家裡,都是繼承人的標準模板。

  但就是這樣的完美,讓傅明慧才更擔心。

  秦究不是天生就這樣的,少年時的他也是意氣風發,偶爾會不知天高地厚的犯些錯誤的,一夕之間這人忽然就成了「模板」,這是一種反人性的變化。

  「嬸嬸說的有道理,她的死和我沒關係,半點關係都沒有。」秦究這話說的平靜,傅明慧聽不出到底是悲是喜。

  女人抬頭,卻看到秦究嘴角的肌肉繃成一道凌厲的直線,像拉滿了的弓弦。

  男人緊閉的嘴巴忽然無法控制的抽搐一下,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下忽地掠過一絲暗流,秦究在忍耐著什麼。

  「太晚了,嬸嬸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傅明慧心中一驚,趕忙尋了藉口離開。

  秦究的臉上又掛上溫和禮貌的笑,「嬸嬸晚安。」

  聲音也很輕柔,很恭敬。

  傅明慧卻更怵了。

  秦究他…真的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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