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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八零】投胎是個技術活,上學是個體力活

2026-08-02 19:40:41 作者: 海清河深

  吵。

  沈星冉恢復意識,周圍全是人聲,混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她被擠在一個又熱又悶的通道里,四周的肌肉一陣陣收縮,把她往外推。

  「用力!出來了!是個大胖閨女!」一個粗嗓門女人喊。

  沈星冉還沒反應過來,身子一滑出來了,屁股上一陣疼「啪!」一隻大手拍了下來。

  「哇——」沈星冉想罵人,張嘴卻是一聲啼哭。

  她被人用一塊粗布包了起來:「恭喜啊,是個千金,這嗓門真亮。」

  「幾點了?」

  「1973年10月1日下午三點半,國慶節,有福氣的日子。」

  沈星冉努力睜眼,但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晃動的人影和昏黃的燈。

  這裡似乎是個生孩子的地方,而且生意好得不得了!耳邊全是嬰兒的哭聲,此起彼伏。

  「快快快,這個抱去洗洗,那個產婦大出血,趕緊止血!」

  一陣忙亂中沈星冉被交到另一個人手裡,那人手裡還抱著另一個孩子。

  沈星冉心裡一緊這麼亂?別搞錯了啊!她在修仙界可是聽說過不少話本子,什麼真假千金,什麼狸貓換太子,都是從抱錯開始的。

  她努力想看清抱自己的人,但嬰兒的視力太差只能看到一團白影子。

  喂!看清楚點!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抱錯了,這因果線就亂套了!沈星冉想揮手抗議,但小胳膊軟綿綿的,根本不聽使喚。

  旁邊的嬰兒哭得震天響,吵得她頭疼。

  護士把她們放在了一排小床上:「這個是32床的,那個是35床的,別弄混了。」

  「知道了,今天生的太多,忙不過來。」

  沈星冉聽著對話,心裡七上八下的,她想用神識探查,但神魂被死死關在識海里,動不了。

  她現在就是個普通嬰兒,一陣困意湧上來,嬰兒的身體太弱了,稍微用點腦子就累得不行。

  沈星冉眼皮一沉,算了,聽天由命錯有錯著唄。

  她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

  

  七年過去,到了1980年。

  江城縣,光華鎮守林村,沈家院子。

  沈星冉坐在門檻上,晃著手裡的狗尾巴草。

  七年了,她已經完全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世界就一個字:窮!沒有靈氣,沒有飛劍,沒有丹藥。

  只有做不完的農活,和吃不完的紅薯面窩窩頭。

  她這輩子的爹叫沈鴻旗,是守林村的大隊長,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正氣,但在家裡是個怕老婆的。

  娘叫王華莉,城裡來的知青,看著文靜,發起火來能掀房頂。

  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沈衛國,十歲皮的要命,上房揭瓦是日常;二哥沈衛民,八歲,大哥的跟屁蟲。

  當年她娘生她時難產,差點沒命。是她爹借了村裡的拖拉機,把人拉到市醫院。

  這才有了她在醫院那提心弔膽的一幕。

  沈星冉嘆了口氣,這七年,她從娃娃抓起攢功德。

  幫二大爺找雞,給三嬸子看孩子,還治好了村頭瘸腿狗的腿......

  都是小事,但體內的琳琅鐺偶爾會閃一下金光,是功德到帳了。雖然那少的像塵埃,但總是個盼頭。

  「星冉!快進來換衣裳,今天要報名了!」屋裡傳來王華莉的喊聲。

  沈星冉丟掉狗尾巴草,拍拍屁股上的土,應了一聲:「來了!」

  今天是她上小學一年級的日子,也是她爹媽的「受難日」。

  進屋,王華莉拿著一件紅色的燈芯絨外套往她身上套:「這可是托你二姑從市里買的布,顏色多正。」

  王華莉一邊給她扣扣子,一邊念叨,「去了學校要聽話,別學你那兩個哥哥,兩頭倔驢。」

  旁邊的沈鴻旗蹲在地上收拾鋤頭,聽到這話,瞬間愁眉苦臉了起來。

  「能不能不去?」沈鴻旗悶聲問,「我去交個錢就行了,見老師就算了。」


  「不行!」王華莉一個眼刀甩過去,「閨女第一天上學,當爹的不去像什麼話?」

  沈鴻旗縮了縮脖子,一臉落寞;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去學校見老師。

  他那兩個兒子太「爭氣」了。沈衛國上學三年,請了十幾次家長。不是剪同學辮子,就是往老師粉筆盒裡放蛤蟆!語文數學加起來超不過五十分。

  沈衛民好點,但有限。上次考試,他把試卷吃了,說太餓了......老師把沈鴻旗叫去,指著沈衛民的鼻子罵了半小時。

  從那以後,沈鴻旗一聽「學校」兩個字,腿肚子就發軟。

  「閨女啊,你去了學校,可得給爹爭口氣。」

  沈星冉點頭,一臉認真:「爹你放心,我肯定不吃試卷。」

  沈鴻旗扶額,這閨女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家三口出了門,沈衛國和沈衛民早跑沒影了。

  大隊小學在隔壁村,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操場是黃泥地,中間豎著根木旗杆。

  一路上,不少村民跟沈鴻旗打招呼。

  「大隊長,送閨女上學啊?」

  「是啊,老三到歲數了。」

  「這閨女長得俊,肯定比那倆小子強。」

  沈鴻旗只能幹笑。

  到了學校門口,全是人,家長領著孩子排隊。

  有的孩子抱著大人的腿哭,不肯進去;有的孩子流著鼻涕,手裡抓著半塊紅薯。

  沈鴻旗拉著沈星冉,硬著頭皮往裡擠。




  看到沈鴻旗,老師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喲,沈隊長。」老師笑了笑,「這是……老三?」

  沈鴻旗搓著手:「劉老師,好久不見。這是我家老三,沈星冉。」

  劉老師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沈星冉,眼神裡帶著警惕。

  他拿筆敲了敲桌子,「沈隊長,醜話我說在前頭,要是這孩子跟她那兩個哥哥一樣,我這心臟可受不了。」

  沈鴻旗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不能,絕對不能!」

  王華莉趕緊說:「我家星冉從小就聰明,識字早,肯定是個讀書的料。」

  劉老師哼了一聲,不信。沈家的基因,在學校是出了名的。

  「報名費兩塊,學雜費五毛。」劉老師低頭填表,「名字怎麼寫?」

  「沈星冉,星星的星,冉冉升起的冉。」沈星冉自己開口,聲音清脆。

  劉老師意外地抬頭看她一眼,這年頭的孩子大多怕老師,這小丫頭膽子倒大。

  「行,按個手印。」劉老師把紅印泥推過來。

  手續辦完,沈鴻旗鬆了口氣,他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數出兩塊五遞過去。

  「那啥,劉老師,孩子就交給您了。」沈鴻旗說完,拉著王華莉就要走。

  「爹,娘,你們去哪?」沈星冉問。

  「家裡豬還沒喂,我們先回去了。」沈鴻旗頭也不回,溜得飛快。

  王華莉被丈夫拉著,只能回頭喊:「星冉啊,放學跟著你哥哥們回家,別亂跑!」

  眨眼間,爹媽就擠進人群不見了。

  沈星冉站在原地,伸著脖子往他們消失的方向看。

  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一個人拎著碎花書包,站在原地沒動。

  劉老師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行了,別看了。」他指了指後面的教室,「一年級一班進屋找個座,等李老師給你們安排,別擋著後面的人。」

  沈星冉嘆了口氣,背著王華莉連夜縫的書包,走進教室;教室里光線昏暗,擺著幾十張破舊的課桌。

  沈星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桌面上坑坑窪窪,刻滿了名字。

  她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木紋。

  「喂,你叫什麼名字?」旁邊伸過來一個小腦袋。

  是個寸頭小男孩,他吸了下鼻涕,好奇地看著沈星冉。

  沈星冉往旁邊挪了挪:「沈星冉。」


  「我叫趙鐵柱。」男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你長得真白,像個白面饅頭。」

  白面饅頭?這就是這個世界最高的讚美嗎?

  「謝謝。」她也笑著誇獎道,「你長得也很結實,像塊煤球。」

  趙鐵柱愣了一下,嘿嘿傻笑起來:「我奶也這麼說,說我結實好養活。」

  這時,教室門口傳來壓低的聲音「妹!妹!」

  沈星冉抬頭,是她大哥沈衛國和二哥沈衛民。

  「爹媽走了沒?」沈衛國問。

  沈星冉點了點頭。

  兩人鬆了口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妹,這是哥給你留的。」沈衛國從兜里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塞到沈星冉手裡。

  沈星冉低頭一看,是一隻烤熟的螞蚱腿都斷了兩根,還沾著草木灰。

  「可香了,我和老大都沒捨得吃。」沈衛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

  沈星冉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隻黑乎乎的烤螞蚱。

  她再抬頭,看看沈衛國和沈衛民那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神。

  她捏著螞蚱,沒說話也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伸了回去。

  「我不餓,你們吃吧。」

  「真不吃?」沈衛國眼睛一亮,一把抓過螞蚱,咬了一口,剩下的就分了一半給沈衛民。

  兩兄弟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

  沈星冉看著窗外。

  天很藍,這裡的陽光,好像比修真界的更暖和。

  既來之,則安之,她要在這裡攢功德,好好體驗一把這80年代的生活;

  第一步,就從這破小學開始。

  不過在此之前……

  她得想辦法把這兩個學渣哥哥撈起來,不然每次開家長會,爹媽都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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