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夜晚,華燈初上「錦玉軒」,京市有名的私房菜館。
這裡沒有大廳,全是獨立包廂,能來這兒吃飯的,非富即貴。
裴彥辰提前一周訂了位子,他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高定西裝。
「星冉,這家的佛跳牆是一絕,每天只供十份。」裴彥辰替沈星冉拉開椅子。
沈星冉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披肩。
她坐下,看了一圈包廂「有心了。」
沈星冉拿起熱毛巾擦手。
「私下裡叫我彥辰就好。」裴彥辰在她對面坐下。
沈輝進去後,他對沈星冉的態度也變了,這個女人研發的天網,是懸在所有資本家頭頂的劍。
裴彥辰現在只想當個守法好青年。
「好,彥辰。」沈星冉沒在稱呼上糾結。
服務員開始上菜,前菜是幾碟涼菜。
沈星冉夾了塊桂花糖藕:「味道不錯。」
裴彥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你喜歡就好,主菜更精彩。」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女孩端著托盤進來。
女孩低著頭,劉海很長,遮著半張臉。
她走得很慢,手裡的湯盅微微晃動。
沈星冉只看了一眼,識海里的琳琅鐺輕輕「叮」了一聲。
來了。
她放下筷子,看著這一幕。
是白挽,原劇情的規則真頑強。
鍾家倒了,沈輝抓了,劇情崩成這樣,還要硬把男女主湊到一塊。
沈星冉饒有興致地看著。
白挽端著滾燙的佛跳牆,一步步走向裴彥辰。
她的手在抖「啊!」白挽腳下一絆,直直朝前摔去。
手裡的托盤飛了出去。
「嘩啦——」滾燙的佛跳牆,結結實實扣在了裴彥辰胸口。
湯汁順著昂貴的西裝往下淌。
「嘶……」裴彥辰被燙的站起來,臉都白了。
「對不起!對不起!」白挽爬起來,抓起餐巾就要往他身上擦「先生,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裴彥辰下意識往後躲開,他剛要開口罵人,視線掃過對面。
沈星冉正端著茶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裴彥辰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事,下次注意。」說完,他抽了幾張紙巾擦領帶上的油。
白挽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不行!」
白挽抬起頭,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彥辰。
「是我弄髒了您的衣服,我一定要負責!」
她咬著嘴唇「先生,這衣服多少錢?我賠給您!」
裴彥辰擦衣服的手停住了,他皺眉看著這個服務員,這人聽不懂人話嗎?都說算了,她還想幹嘛?
「不用了。」裴彥辰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賠不起,出去,別影響我們吃飯。」
他現在只想去洗手間!這身湯味兒快讓他吐了。
但白挽不干,上前一步擋住他。
「先生,請您不要瞧不起人!」她的聲音大了起來「雖然我只是個兼職生,但我有我的尊嚴!」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我媽媽教我的!」
「請您告訴我賠償金額,或者……加個微信,我分期付款!」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二維碼。
裴彥辰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堂堂裴氏總裁,私人微信誰都能加?
為了幾萬塊錢,每個月跟她聊一次?他缺那點錢嗎?他缺的是時間!
裴彥辰裝出來的風度徹底沒了「你有完沒完?」
他冷下臉「想賠是吧?行。」
裴彥辰指了指自己身上「義大利手工定製,頂級羊絨,工期三個月。」
「光衣服,八萬。」
他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懟到白挽面前「掃。」
「八萬,一次付清。不加好友,我不加陌生人。」
白挽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她眼睛瞪得滾圓:「八……八萬?」
她一個月兼職才掙三千。
「嫌貴?」裴彥辰冷笑,「發票隨時能開給你。」
「不是……我……」白挽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我沒那麼多錢……」
她低下頭,緊緊攥著衣角。
「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真的會還,我可以給您寫欠條……」
裴彥辰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經理!」他沖門外喊了一聲。
幾秒後,餐廳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看到裴彥辰一身狼藉,經理天塌了:「哎喲!裴總!這……」
「你們這服務員,怎麼培訓的?」
裴彥辰指著還在哭的白挽,聲音冰冷。
「湯潑我身上,我說不用賠,她非要賠。我說八萬她又沒錢,還要加我微信寫欠條。」
「你們這兒是飯店還是婚介所?我吃頓飯都不得安生,非要我報警?」
經理一聽,腿都軟了:「對不起!實在對不起!裴總您消消氣!」
經理轉身,惡狠狠地瞪著白挽:「還不快出去!在這兒丟人!」
白挽被吼得一哆嗦,她抬起頭,滿臉淚痕。
「經理,我……我想負責……」
「負什麼責!你工資夠賠個扣子嗎?」經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出去!」
白挽踉踉蹌蹌被拖走了。
出門前,她還回頭,深深看了裴彥辰一眼。
那眼神,說不出的幽怨......
裴彥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包廂門關上,總算清靜了。
裴彥辰鬆了口氣,脫下髒外套扔在椅子上。
「晦氣。」他嘟囔一句,轉頭看向沈星冉,臉上瞬間換上歉意。
「星冉,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這頓飯是吃不好了,我們換一家?」
沈星冉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沒事,菜還沒涼。」
她放下茶杯,指了指那件外套。
「那個,不能幹洗嗎?」
裴彥辰愣住了:「啊?」
「我說,衣服。」沈星冉提醒他,「這種面料,乾洗一下應該就行了,沒必要讓人賠全款。」
裴彥辰表情僵住了,他剛才被氣昏了頭,只想把人趕走。
現在被沈星冉一問,倒顯得他像個惡霸。
「咳……」裴彥辰尷尬地咳了一聲,耳根有點紅:「你看我這氣的……腦子都懵了。」
他摸了摸鼻子:「能幹洗……我也沒真想讓她賠。就是她非要加微信,太奇怪了。」
沈星冉點點頭,她看著裴彥辰: 「彥辰,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服務員,有點面熟?」
原著里,白挽之所以能上位,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長得像沈星冉。
那是裴彥辰找替身的根本原因。
現在,正主就在眼前,替身也出現了。
沈星冉很好奇,沒了那層「白月光已死」的濾鏡,裴彥辰還能不能看出那所謂的相似。
裴彥辰倒水的手一抖,這是個送命題。
面熟?他剛才光顧著生氣了,哪有空看她長什麼樣。
在星冉面前說別的女人面熟?想死嗎?
裴彥辰立刻坐直,一臉嚴肅:「抱歉,星冉,我真沒看清她長相。」
「你也知道,我臉盲,除了你,我看誰都差不多。」
「而且那個劉海,遮得嚴嚴實實的,誰看得清?」
他說得信誓旦旦,求生欲拉滿。
沈星冉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臉盲?原著里你可是對著那張臉喊「冉冉」的。
「真的沒感覺?」她繼續問「比如……有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者覺得她很特別,很倔強,很……單純?」
裴彥辰看著沈星冉的眼睛,心裡發虛。
這是測試吧?這絕對是女神在測試他的忠誠度!
特殊的……感覺?
裴彥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畫面: 一身菜湯味,死纏爛打要微信,還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有啊!」裴彥辰一拍大腿。
沈星冉挑眉:「哦?」
裴彥辰一臉嫌棄:「我覺得這人有病。」
「病得不輕。正常人誰會在那種情況下非要加男人微信?還分期付款?當這兒是菜市場嗎?」
「星冉,你以後離這種人遠點,腦子不正常,容易傳染。」
沈星冉看著他那副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好吧,劇情規則,這一局你輸得真徹底。
「笑什麼?」裴彥辰被她笑得發毛。
「沒什麼。」沈星冉止住笑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裴彥辰碗裡。
「獎勵你的,獎勵你……眼神好。」
裴彥辰雖然不懂,但看著碗裡的魚肉,心裡樂開了花。
「快吃吧,再不吃真涼了。」
沈星冉清楚白挽這次失敗了,劇情不會罷休。
不過沒關係,既然裴彥辰已經覺醒成了鑒婊達人。
那接下來的劇情,只會越來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