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拿起一張紙,遞給旁邊的一位老臣。
「這是……」老臣手有些抖的接過,低頭一看。
紙上印的是朝廷最新的政令,還有關於農桑的指導。
字跡清晰工整,不是手抄的。
「這是大晉月報。」沈星冉解釋說:「孤閒著沒事,讓人弄了個叫活字印刷術的小玩意兒。」
她指了指那些紙張:「以前一本書,手抄半個月,賣五兩銀子。」
「現在排好版,一天能印幾萬張;這一張報紙,成本不到一文錢。」
這話一出,在場的世家官員心裡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他們之所以能把持朝政,就是因為壟斷了知識。
書太貴,窮人讀不起。
做官的道理,只有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才懂。
可如果書變得像白菜一樣便宜呢?
如果朝廷的政令,直接印在紙上發到每個百姓手裡,不再需要他們傳達呢?
那他們還有什麼用?還怎麼愚弄百姓?還怎麼把持朝政?
「殿下……這……這有辱斯文!」刑部尚書周大人站出來說:「聖人文章,怎麼能這麼廉價?」
「廉價?」沈星冉哼了一聲:「聖人教化萬民,是希望所有人都當睜眼瞎嗎?」
「周大人,你到底是怕斯文掃地,還是怕你家的私塾沒人去了?」
她拿起一摞報紙,往天上一撒,紙張像雪花一樣飄落下來。
「從下個月起,這報紙會發往大晉的每一個州縣。」
「孤要讓天下的讀書人,都讀得起書。」
「孤要讓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朝廷在做什麼。」
「誰要是敢阻攔……」沈星冉指了指遠處的那個深坑:「那就問問震天雷答不答應。」
這一刻,所有的世家官員心裡都涼了半截。
兵權在太子手裡,現在連話語權也在太子手裡。
這大晉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但這還沒完,沈星冉又帶著眾人,來到了別院後的一片田地。
現在正是秋收的時候。
田壟上,老劉頭帶著幾個農夫,早就等著了。
「挖。」沈星冉只說了一個字。
老劉頭一鋤頭下去,翻開泥土。
一串串黃澄澄的土豆滾了出來。
緊接著是紅薯,一個個長得圓滾滾的,非常飽滿。
「這……這是什麼東西?」戶部尚書錢謙顧不得地上的泥,撲過去撿起一個土豆。
沉甸甸的,很壓手。
「這叫土豆,那一畝地產八百斤。」沈星冉指了指旁邊:「那是紅薯,畝產一千斤。」
錢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變了:「多……多少?!一千斤?!」
他管了一輩子戶部,算了一輩子糧草。
最好的水田,一年也就產個三百斤稻米。
這一鋤頭下去,頂得上人家幾畝地的收成了?
「殿下……您沒騙老臣?」錢謙捧著土豆,眼淚流了下來。
「老臣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聽見哪裡遭了災,哪裡餓死了人。」
「要是真有這東西……要是真有這東西……」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沈星冉重重磕頭。
「大晉有救了!百姓有救了啊!」
其他的官員也都看傻了。
他們雖然貪,但也知道糧食意味著什麼。
有了這東西,大晉的國力能翻好幾倍。
那些流民,只要給塊地,就能活下去,甚至還能養更多的兵。
王大人手裡捏著那個土豆,突然覺得袖子裡的萬言書就是個笑話。
反對?拿什麼反對?
人家手裡有能毀天滅地的雷,有能控制人心的筆。
現在連填飽肚子的糧食都有了。
這天下,以後就是沈家父子說了算!
今天對於大晉的文武百官來說,是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天。
這一連串的組合拳,把他們徹底打蒙了。
回去的路上,沒人再抱怨路顛,也沒人再抱怨天熱。
王大人坐在馬車裡,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土豆。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長嘆了口氣。
「變天了……」
他把袖子裡的萬言書拿出來,一點點撕碎,順著車窗扔了出去。
碎紙片在風裡打著轉,很快就不見了。
「王尚書,您這是……」旁邊的侍郎不解的問。
王大人閉上眼,靠在車壁上:「回去告訴下面的人。」
「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吧。」
皇宮,御書房。
沈淵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痛快!真是痛快!」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坐在對面的沈星冉。
「冉兒,你是沒看見那幫老東西的臉色。」
「尤其是那個姓王的,臉都嚇綠了!」
沈星冉正在剝一個烤紅薯,聽了這話笑了笑:「父皇,這只是開始。」
她把剝好的紅薯遞給沈淵。
「嚇住了他們,接下來的科舉,就好辦了。」
沈淵接過紅薯,咬了一口,又甜又軟。
「嗯,這東西是好吃。」他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
「對了,既然他們都老實了,那婚事……」
沈星冉動作停了一下:「父皇,您怎麼又提這事?」
「能不提嗎?」沈淵擦了擦嘴。
「許家那個丫頭,聽說最近在府里也不安分。」
「你那幾個嬸嬸,整天往宮裡遞牌子,想給你塞側妃。」
「雖然朕幫你擋了,但總得有個說法。」
沈星冉放下手裡的茶杯:「父皇放心,兒臣心裡有數。」
「這乞巧節一過,有些牛鬼蛇神,也該跳出來了。」
「許家那邊,我會處理。」
「至於側妃……」沈星冉意味深長的看向晉王:「父皇,您不覺得,這報紙的作坊,還缺幾個細心的人手嗎?」
沈淵反應了過來:「你是想……」
「那些世家不是想送女兒進來嗎?」沈星冉說:「那就讓她們來。」
「不過,東宮不養閒人。」
「想進東宮,先去皇家書院搞報紙去,能堅持下來的,孤就留她做個……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