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沈星冉坐在虛擬教學艙里,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星際基礎知識,還有複雜的空間躍遷公式。
「這都什麼反人類的玩意兒?」她揉著發脹的眼角。
識海里,琳琅鐺晃了晃:「主人,這是星際最高科技,你那修仙界的煉器術比不了。」
沈星冉沒有反駁,她心裡其實很震撼。
之後的幾年,接觸了更多的星際理論知識之後,沈星冉感覺到了功德也不是萬能的。
功德能重塑肉身,能修復精神海,但造不出跨越光年的星艦,也變不出這些龐大嚴謹的科學理論。
凡人在有限的生命里,用短短的幾年,創造出了這麼多東西,確實厲害。
硬生生用科學砸出了一條通天大道,這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群體智慧。
沈星冉認命的拿起數據板,繼續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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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又是一個五年。
星際歷2384年,沈星冉十歲了。
她的個頭高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了大半。
但她的日子比五歲前苦了幾倍。
除了周一到周五的課程,連周末都沒得休息。
每周兩天,她必須去軍部的治療室打卡,去對著不同的人,實施治癒術。
今天也是一樣,第七軍團的醫療基地。沈星冉穿著白大褂站在隔離窗外。
裡面是一個渾身綁著拘束帶的中校,他雙眼赤紅,正像野獸一樣用頭撞擊著合金牆壁。
「狂躁指數百分之八十九,接近臨界點。」二叔沈聰行拿著記錄儀,眉頭緊鎖。
「冉冉,看你的了。」
沈星冉嘆了口氣,推開隔離門走了進去。
中校喉嚨里發出嘶吼,試圖撲向她。
沈星冉直接抬起手,一團柔和的白光從掌心湧出,直接拍在中校的腦門上。
白光順著神經末梢,強行切入他暴走的精神海。
不到十秒鐘,中校的嘶吼聲停止了,直接睡倒在地。
十五分鐘後梳理完成,沈星冉收回手,轉身走出隔離室,接過沈聰行遞來的營養液,一口喝了下去。
「這是今天的第三十個了。」沈星冉擦了擦嘴角。
沈聰行有些心疼:「辛苦你了冉冉。這幾年,多虧了你。」
「二叔,這五年裡,星際還是沒有新的治癒系出生嗎?」沈星冉問。
沈聰行搖了搖頭:「沒有。哪怕是C級的治癒系,也一個都沒有。全星際的基因庫都在篩選,但結果全都是戰鬥系。」
沈星冉沉默了。
回到沈家老宅,沈星冉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實驗室。
這五年,她學得最深的就是異星生物解剖與基因化學。
越學,她越覺得不對勁。
她調出了幾份狂躁症晚期患者的基因圖譜。
放大,再放大。
看著那些斷裂重組的基因鏈,沈星冉的眉頭擰起。
「太瘋狂了。」她低聲說道。
沈征旭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果汁。
「什麼太瘋狂了?」他走到桌前,把果汁放下。
沈星冉指著半空中的虛擬投影。
「為了追求極致的破壞力,把人類的基因改的面目全非。」
沈征旭看了一眼投影:「當年為了對抗蟲族,我們別無選擇。不改基因,人類連一百年前那場戰爭都撐不過去。」
「可是戰爭已經結束了!」沈星冉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們還在繼續這種瘋狂的篩選和強化!為了追求更高的數據,更高的等級,你們完全無視了身體的承受極限!」
南宮儀也走了進來,她剛結束一場家族會議,神色有些疲憊。
「冉冉,星際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沒有力量,就會被淘汰。」
「但你們這種力量,是在付出人類的未來!」沈星冉毫不退讓。
她點開另一份數據:「你們看看這些隱性基因缺陷。都忘記了藍星時代的祖宗禮法,忘記了什麼是萬物陰陽有序!」
沈征旭和南宮儀同時愣住了。
「陰陽有序?」南宮儀皺眉,「那是什麼古老的迷信概念?」
沈星冉簡直想翻白眼:「那不是迷信,那是『道』!是自然規律!」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現在全員都是狂戰士,就像是一把火,越燒越旺!」
「沒有水來調和,最後的結果就是把自己燒成灰燼!」
沈征旭沉默了,他自己的身體他最清楚;如果不是沈星冉這五年來的定期梳理,他早就變成灰燼了。
「可是我們沒有辦法。」沈征旭無奈的說道:「基因鎖一旦打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你們就指望我?」沈星冉反問。
「我今年十歲。就算我能活兩百歲。」
「全星際幾十億人口,十多億狂躁症患者。我救得過來嗎?」
南宮儀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沈星冉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我能救。」
「那我死了以後呢?星際再也沒有治癒系。人類還不是換湯不換藥?沒人梳理治療,之前的努力還不是白搭?」
這番話,沈征旭和南宮儀很清楚,沈星冉只有一個,她不可能永遠活著。
一旦她不在了,人類依然要面對滅族的危機。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沈征旭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十歲的女兒,第一次發出了平等的請教。
沈星冉關掉了所有的基因投影:「靠外力治療,永遠是治標不治本。」
「必須找到一種方法,讓人類學會自我梳理。」
南宮儀苦笑了一下:「自我梳理?這怎麼可能?」
「狂暴的精神力一旦爆發,連自身的理智都會被吞噬。怎麼可能自己控制的住?」
沈星冉摸了摸下巴:「在星際的科學體系里,確實不可能。但如果換一種體系呢?」
沈征旭皺眉:「換一種體系?什麼意思?」
沈星冉沒有直接回答,她在修仙界的時候,修士吸收靈氣,也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那和現在的精神力狂躁症非常相似。
修士是怎麼解決的?靠的是功法,是心境,是經脈的周天循環!
星際人不懂經脈,他們只懂神經元和細胞。
他們不懂心境,只懂精神力閾值。
「我需要更多的權限。」沈星冉抬起頭,「我要查閱藍星時代,大移民之前的所有古籍資料。」
「特別是關於古中醫、經絡學,還有道家典籍的殘卷。」
南宮儀有些遲疑:「那些東西在星際時代被稱為『無用文化』,早就被封存在聯盟的底層資料庫里了。」
「除了歷史學家,根本沒人看。」
「我要看。」沈星冉語氣堅決,「不僅要看,我還要二叔的實驗室全力配合我。」
沈征旭看著女兒眼底的執著,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就去向聯盟最高委員會申請。只要是你想做的,沈家和南宮家,傾盡全力支持你。」
沈星冉鬆了一口氣:「謝謝爸,謝謝媽。」
接下來的日子,沈星冉變得更忙了。
她不僅要完成日常的星際課程。
還要一頭扎進那些浩如煙海的藍星古籍中。
那些殘破的文字,在星際人眼裡是天書;但在沈星冉眼裡,卻是一座未被發掘的寶庫。
《黃帝內經》、《道德經》、《千字文》……
她憑藉著修仙者的強大神識,瘋狂的吸收著這些知識。
然後,她嘗試著將這些古老的智慧,與星際的基因科學結合起來。
周末的軍部治療室。
沈星冉再次面對一個狂躁症發作的少校。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使用治癒術。
「按住他。」沈星冉對旁邊的警衛說道。
幾個強壯的警衛立刻上前,將少校死死的按在病床上。
沈星冉拿出一盒特製的金屬長針,這是她請沈聰行用最頂級的星辰金打造的。
「你要幹什麼?」沈聰行嚇了一跳,「冉冉,醫療規定里沒有這種操作!」
沈星冉沒有理他,她找准少校頭部的幾個穴位,快如閃電的將長針刺了進去。
百會、神庭、太陽……然後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不是去壓制,而是去疏導。
少校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然後奇蹟般的平靜了下來。
他睜開眼,眼神雖然還有些疲憊,但已經恢復了清明。
「這……這是什麼原理?」沈聰行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儀器上的數據:「狂躁指數下降了百分之二十!而且精神海的結構竟然穩固了!」
沈星冉拔出長針,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叫針灸;我通過刺激他頭部的特定神經節點,引導他暴走的精神力形成了一個微小的循環。」
沈聰行聽的摸不著頭腦:「循環?精神力怎麼可能循環?」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沈星冉念了一句道家口訣。
「二叔,你們只知道把精神力往外放,卻不知道怎麼把它收回來。」
「我剛才做的,就是幫他建了一條回收的通道。」
沈聰行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這如果能量產,如果能推廣……星際就有救了!」
沈星冉搖了搖頭,潑了一盆冷水:「沒那麼簡單。這套針法需要極高的精準度,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而且,剛才我還是藉助了自己的一點特殊力量。如果是普通醫生來扎,最多只能緩解疼痛,根本無法引導精神力。」
沈聰行神情黯淡了下去:「那怎麼辦?」
沈星冉看著病床上平穩呼吸的少校。
「所以,我還在找。找一種不需要我插手,大家就能修煉的『功法』。」
星際人的身體底子太好了,比前幾個世界的人好太多。
如果他們能學會古代位面的……那這所謂的精神狂躁症,根本就不是病。
回到房間,沈星冉躺在床上,累的動都不想動。
識海里,琳琅鐺跳了出來:「主人,你真的打算在這個世界傳授修仙功法啊?」
沈星冉閉上眼:「想多了,這裡有沒有靈氣。我計劃賺一筆大的。」
琳琅鐺晃了晃:「賺什麼大的?」
「我要在這個唯物主義的星際時代,開創一條全新的修煉體系!」
沈星冉繼續說:「等我把這套體系建立起來……那功德,絕對比單純的治療要多得多!」
琳琅鐺興奮的「叮噹」直響:「主人威武!主人霸氣!」
沈星冉翻了個身,抱緊被子:「行了,別拍馬屁了。明天早上六點還要上天體運行學,我得趕緊睡了。」
這輩子,不僅要做個奶媽她還要做全星際的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