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的正式比斗在兩日後。
但真正的較量,從抵達天衡城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沈星冉原本打算窩在房間裡打坐到比賽那天,結果門檻差點被踩爛。
第一個來的是赤霞谷的葉小棠,拉著沈星冉非要幫她梳頭。
第二個是碧波宗的章揚,一個圓臉少年,抱著一摞手抄的丹方跑來,說是上次沈星冉隨口提了一句他的煉丹火候有問題,他回去琢磨了三個月,終於煉出了二品回靈丹,要請她過目。
第三個是天機閣的蘇婉清,女修,金丹初期,氣質冷淡。她沒進門,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把一個錦盒放在門檻上就走了。
沈星冉打開一看,是一枚品相極佳的聚靈玉。
琳琅鐺在識海里嘖嘖稱奇:「這蘇婉清跟原主關係不熟吧?怎麼也送東西?」
沈星冉翻了翻記憶:「原主三年前幫她在拍賣會上舉了一次牌,攔下了一個跟她爭搶功法的世家子弟。原主當時只是看那世家子弟不順眼。」
「就這點事兒,人家記了三年?」
「所以說原主這個人,做好事不留名,但人家全記在心裡。」
沈星冉看著滿桌的拜帖和請柬,嘆了口氣。
躲是躲不掉了。
原主經營了十幾年的人脈網,她要是突然斷了往來,崩的不只是人設,還有天道邏輯。
「行吧,營業。」
沈星冉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袍子,把頭髮簡單束了個高馬尾,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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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城的演武場在城中央,是一座圓形的巨大石台,周圍環繞著十二根陣法石柱,能隔絕靈力餘波,防止誤傷觀眾。
正式大比還沒開始,但演武場已經熱鬧得像菜市場。
各大宗門的弟子三五成群地扎堆切磋,借著「友誼賽」的名義互相摸底。
沈星冉剛走到場邊,就被萬劍宗的周天明攔住了。
「沈師妹!」周天明拱手,語氣客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聽聞師妹閉關兩月,轉修劍道,在下佩服。不知可否賞臉指教兩招?」
沈星冉看了他一眼。
記憶中,周天明是萬劍宗年輕一輩排名第三的劍修,築基後期。原主曾經誇過他的劍法「凌厲中有柔」「很像天上的流星」......
那之後周天明就對原主死心塌地了。
「好。」沈星冉點頭。
兩人上了演武台。
周天明拔劍,靈力涌動,劍鋒上泛起銀白色的光芒。
「萬劍宗,周天明,請師妹賜教。」
沈星冉從腰間抽出那把普通鐵劍。沒有靈力附著,沒有光芒。
周天明愣了一下,以為她還沒準備好。
沈星冉偏頭看他:「出劍。」
周天明點頭。
他腳下步法展開,三步之內變了五個方向。這套身法是萬劍宗的看家功夫,靈活多變,配合他快速精準的刺擊——
一劍刺向沈星冉的右肩。
沈星冉沒有格擋,只是身體微微側了半寸。
劍刃擦著她的袖口過去。
周天明目光一凝,收劍迴轉,第二劍緊跟著削向她的腰側。
沈星冉再側半寸。
第三劍。
第四劍......
五劍之後,周天明的呼吸已經亂了。他每一劍都是全力出擊,但對面的人只靠最小幅度的閃避就化解了全部攻勢。
鐵劍始終沒有出鞘。
沈星冉看著他,開口:「你的身法夠快,但出劍的時候右肩習慣性前探兩寸,重心會偏。碰上經驗老的對手,這兩寸就是破綻。」
周天明一怔。
「第三劍的角度可以再低半尺,你的靈力輸出習慣走上盤,但你身高不占優勢,走下盤反而能揚長避短。」
沈星冉說完,後退一步,拱手。
周天明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師妹……你這是築基後期?」
「嗯。」
「我記得你三個月前不是才築基初期?」
「差點死了。不進步快點,下次真死了。」沈星冉面不改色。
周天明沉默片刻,深深一禮:「多謝師妹指點!受教了!」
這一幕被演武場周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傳得很快。
接下來半個時辰,沈星冉又被五個人拉著「過招」。
天機閣的柳長空,築基中期,擅長符籙。沈星冉三招之內找到了他布陣的節奏間隙,告訴他「符籙之間的銜接空隙太長,實戰中對手不會等你畫完」。
碧波宗的章揚,築基初期,防禦型體修。沈星冉沒動手,只是讓他扎馬步站了一刻鐘,指出他左膝有舊傷沒養好,硬撐著修煉遲早要出問題。
赤霞谷的葉小棠也上來湊熱鬧,被沈星冉一指頭彈在額頭上彈了回去。
「你那點修為就別上來丟人了,回去把基礎功法再練三個月。」
葉小棠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退下去了。
溫如玉站在場邊看了全程,手裡的茶杯舉著但沒喝。
他發現師妹的每一句指點都精準至極,不是那種「你要加油努力」的客套話,而是實實在在的修煉層面的糾偏。
她什麼時候有的這種眼力?
就算心境有了大突破,這種對不同功法、不同體質的精準判斷,不是閉關兩個月能練出來的。
這需要見識,需要大量的實戰經驗。
溫如玉把疑惑壓在心底,沒有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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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三天下來,沈星冉總共「指點」了十二個人。
每一個都是三兩句話點到要害,不多說,也不藏著。
晚間回到住處的時候,門口已經堆了一小堆東西。
錦盒、木匣、玉瓶,還有幾封信。
沈星冉一個個打開。
碧波宗送來的是三瓶碧玉靈液,附了一封章揚親筆寫的感謝信。
天機閣送來的是一套陣旗,品質不錯,柳長空附了一張紙條:多謝沈師妹直言相告,在下回去一定苦練。
萬劍宗周天明送了一塊劍意石,裡面封著一縷萬劍宗老祖的劍意殘留。東西不算太貴重,但對轉修劍道的她來說剛好用得上。
赤霞谷葉小棠送來的比較樸實:一包她們谷里自產的靈果乾,外加一封畫滿了小花的信,通篇都是「冉冉姐姐你太厲害了我要向你學習」。
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看落款是白天在場邊觀戰的散修,聽了幾句指點發現對自己也有用,於是湊份子送了一份薄禮。
沈星冉坐在桌前,面前擺了一桌子東西。
「這些人……還挺講究的。」
琳琅鐺在識海里感慨:「這才是修真界的正常生態。你幫了人家實打實的忙,人家實打實地回禮。送的都是自家宗門特色,不寒磣也不逾矩。比起那些高級修真界爾虞我詐的老狐狸,這群小輩真的很樸實。」
沈星冉不說話了。
她在星際世界見過最殘酷的戰場,在古代王朝見過最深的宮廷算計。但這種小宗門之間簡簡單單的人情往來,她反而覺得……挺舒服的。
原主雖然是個海王,但她對人確實是用了心的。
「以前覺得原主就是個只會撩撥人心的花瓶。」沈星冉整理著桌上的謝禮。
「現在來看,她比我會做人。」
「她經營的這些關係,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該幫忙幫忙,該送禮送禮,不搶風頭不樹敵。這套路子放在哪個世界都好使。」
琳琅鐺附和:「所以您以後也多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