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破雲雙手結印,紫色雷光在掌心迅速匯聚,他根本沒把眼前這個女人放在眼裡。
「玄雷訣!」水桶粗的雷柱轟然砸下,石台震動。
沈星冉沒躲,反而迎著雷光往前踏出半步。她眼中沒有雷霆,只有靈力流轉的薄弱點。
劍刃精準切入雷光的最弱處。雷柱順著劍身滑開,砸在她腳邊,轟出一個焦黑的淺坑。
蕭破雲瞳孔一縮,還沒反應過來,沈星冉已經到了他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鐵劍劍身猛地一拍。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遍全場。蕭破雲整個人被抽得在半空中轉了半圈,重重砸在石板上。
台下一片死寂。
蕭破雲腦子嗡嗡作響,掙扎著想爬起來。一隻黑色的鞋子直接踹在他膝蓋窩上。
「撲通。」蕭破雲雙膝跪地。
冰冷的鐵劍順勢壓在他的右肩,劍鋒緊貼著他的脖頸。只要再進半分,就能切斷動脈。
玄天宗看台區,一名灰袍長老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星冉察覺到了那股元嬰期的威壓。她腦子很清醒,這是南域大比,玄天宗是南域第二大宗。
把蕭破雲打成重傷或者直接宰了確實爽,但青玄宗和沈家扛不住後續的報復。
凡事得有個度。
沈星冉收回鐵劍,手腕一轉,將劍背拍在蕭破雲另一邊臉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居高臨下看著蕭破雲,聲音清冷,剛好能讓前排的修士和裁判聽清。
「你不要小看我們女修。以後再如此輕浮無禮,我照樣揍你。」
這話一出,台下的風向瞬間變了。
「原來是這蕭破雲嘴欠調戲沈仙子?」
「活該!玄天宗的人平時就眼高於頂,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沈仙子打得好!我輩女修楷模!」
玄天宗那名灰袍長老愣在原地,最終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宗門弟子在擂台上嘴賤調戲女修被揍,他要是現在出頭,玄天宗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裁判高聲宣布:「青玄宗沈星冉,勝!」
沈星冉提著鐵劍走下石台。
接下來的兩天比賽,沈星冉收斂了鋒芒。遇上一個實力不錯的體修時,她裝作體力不支,主動退出了擂台。
第一名太招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資源,不是虛名。拿個第二,名次剛好,待遇不少,還能避開各大宗門高層的絕對關注。
大比落幕。
沈星冉找到溫如玉說道:「大師兄,我有一年多沒回家了。這次比斗有些感悟,想請假一個月,回家休整一番。」
溫如玉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的師妹,點頭答應:「你這次給宗門爭了光,師傅那邊我會去說。你安心回家,注意安全。」
沈星冉道了謝,轉身直接奔向城外的傳送陣。
半日後,江州城,沈家。
議事大廳內,沈家家主沈父、二叔以及三位長老正襟危坐。
沈星冉走進來,沒等長輩們開口詢問比賽情況,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爹,各位叔伯長老;王翊的事情,婚絕不能退。」
三長老皺著眉頭開口:「冉冉,你糊塗啊。王家得罪了玄天宗,王翊現在就是個丹田破碎的廢人。咱們沈家怎麼能招惹這種大麻煩?」
沈星冉語氣堅定道:「王翊此人,關乎我的道心。若是退婚,我念頭不通達,此生修為再難寸進。」
整個修真界,什麼都能講條件,唯獨「道心」二字重如泰山。一旦扯上道心,就算是親爹也得掂量掂量。
沈父臉色一變,立刻閉緊了嘴。
二叔是個爽快人,一拍大腿:「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咱們沈家家大業大,多他一張嘴吃飯而已。就當養個閒人,只要冉冉你好好的就行。」
大長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沈星冉身上:「冉冉,你這幾個月變化極大。」
沈星冉點頭,順水推舟:「秘境遇險,生死一線之際,我堪破虛妄轉修劍道。修為暴漲也是因為徹底穩固了心境。」
大長老重重敲了一下手杖:「既然如此,此事定下。以後王翊在沈家,按照嫡系子弟的待遇供給。老二,你去跟下面那些小輩打聲招呼,誰敢背地裡嚼舌根,家法處置。」
「是。」二叔領命。
沈父走上前,拍了拍沈星冉的肩膀:「你現在是築基後期,這次大比又拿了第二,很快就能進入宗門內門核心。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那個王翊……爹保證不讓人苛待他。」
沈星冉行了一禮:「多謝爹爹。」
離開議事大廳,沈星冉直奔西跨院。
那裡是沈家安排給貴客的廂房,如今成了王翊的落腳處。
走到門外,沈星冉停下腳步。她在識海里戳了一下琳琅鐺:「裡面情況怎麼樣?」
琳琅鐺感應了一下:「很慘。丹田碎成了渣,靈根也被抽乾淨了。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體內還有雷系靈力在搞破壞。估計疼得生不如死。」
「真下得去手啊,大道對自己人比對我都狠。」沈星冉撇撇嘴,伸手推開了房門。
陽光順著敞開的門灑進昏暗的房間,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苦澀的藥味。
房間中央的木床上,靠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聽見開門聲,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為出眾的臉,面部輪廓利落,鼻樑高挺。只是此刻臉色蒼白如紙,額角布滿冷汗。一雙眼睛漆黑幽深,帶著濃濃的戒備和冷意。
正是王翊。
沈星冉逆光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
王翊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清楚地感覺到,在看到眼前這個女人的那一瞬間,原本因為丹田破碎而死寂一片的神魂,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熟悉感和奇異的拉扯感。就好像……這副破敗的軀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歡呼雀躍。
這是誰?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王翊眉頭緊鎖,盯著沈星冉。
沈星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來記憶封鎖得很徹底,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沈星冉在識海里對琳琅鐺說。
「不過他那神魂底子還在。你身上全是功德,他這叫本能的趨吉避凶,外加潛意識裡的熟悉感。」琳琅鐺吐槽,「人家現在慘成這樣,您就別笑了行嗎?」
沈星冉收斂心神,換上了一副平靜的面孔,邁步走進房間。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在虛空中一指驅散天雷的超極大能。
「我是沈星冉。」她開口,聲音清脆。
王翊腦海中立馬湧出:沈星冉?那個一年前就定下婚約,從未謀面的未婚妻?沈家的大小姐?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家族覆滅,自己成了廢人。沈家這個時候把他接過來,八成是為了羞辱一番再當面退婚,撇清干係。
王翊鬆開攥緊被角的手,神色恢復了冰冷:「退婚書呢?」
沈星冉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沒有退婚書。」
王翊不解的看向她。
沈星冉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玉瓶,直接扔在王翊身上。
「這是極品修護丹能護住你的心脈。既然你定給了我,那就是我沈星冉的人。」
沈星冉身體前傾,直視王翊那雙漆黑的眼睛。
「以後在這江州城,我罩著你。想要重塑丹田?想要報仇雪恨?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幫你。」
王翊看著落在被子上的玉瓶,又看向眼前這個語氣張狂的少女。
他心裡的戒備並沒有減少,但那股不受控制的神魂悸動卻越來越強,。他開口:「為什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不信沈家會平白無故收留一個廢人。
沈星冉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把你養肥了以後瘋狂薅你的羊毛啊,氣運之子!
但話不能這麼說。
「因為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鍾情。」
說完,沈星冉轉身朝門外走去,留給王翊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
「藥記得自己敷。明天我再來看你。」
門被關上。
王翊握著那個冰涼的玉瓶,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神魂深處的那種異樣感久久不散。
沈星冉……
他垂下眼帘,握緊了玉瓶。
另一邊,走出院子的沈星冉心情大好。
「第一步完成,順利入住惡毒未婚妻轉變成霸道護夫狂魔的劇本。」
琳琅鐺嘆氣:「主人,您悠著點。萬一哪天他封印解除了,想起來您現在把他當豬養,他會打死您的。」
「怕什麼。」沈星冉哼著不知名的調子,「等他解封的時候,誰打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