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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大羅金仙心劫】大道出的無解題!

2026-08-02 19:57:49 作者: 海清河深

  「哥。」沈星冉輕聲開口。

  沈明軒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妹,你要幹什麼!」

  沈星冉沒有回答,她鬆開了握著太乙劍的手,劍身化作一道青光鑽入她的識海。

  下一秒,沈星冉的身體亮起了紫金光芒。

  沈星冉的肉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寸寸崩解,無垢之軀直接化作了漫天星星點點的紫金星光。

  這些星光沒有飄散,而是受到天道指引,如同一場溫柔的春雨,洋洋灑灑地落向中原腹地的每一個角落,落向整個華夏大地。

  一滴紫金星光落在沈明軒的肩膀上,瞬間融入體內。沈明軒原本傴僂的脊背不受控制地挺直,臉上深褐色的老年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滿頭銀髮從根部開始重新變黑。

  枯木逢春,壽元暴漲。

  演武場上,那些因常年對抗陰煞而落下病根的子弟,在接觸到星光的瞬間,體內沉疴一掃而空,靈力充盈。

  草木拔高,乾涸的河床湧出清泉。

  「老師!」王敬磊仰頭痛哭。

  三萬多名玄門弟子齊刷刷跪下,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具肉身反哺了這方天地,只留下了一道近乎透明的神魂懸浮在虛空之中。

  沈星冉的神魂沒有再看下方一眼,她迎著蒼穹之上的虛無陰影,直接撞了進去。

  「嗡!」

  一團灰白色的濃霧憑空出現,瞬間覆蓋了沈星冉的氣息,大霧翻滾像是一個絕對封閉的囚籠,將她鎖住。

  「主人!」識海深處琳琅鐺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偉力生生震了出來。

  金色的小鈴鐺被排斥在大霧之外,懸在半空中;它拼命地撞擊那團灰白色的霧氣,卻被一次次彈開。

  「別撞了。」沈星冉的神念傳了出來,「這是大羅心劫;只誅心,不毀器,你進不來。」

  琳琅鐺在半空中急得原地打轉。

  

  它當然知道大羅心劫是什麼東西。沒有雷池,沒有業火。那是直指神魂最深處的拷問,扛過去了就是萬劫不滅的大羅金仙,扛不過去,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抹除存在痕跡。

  它只能作為旁觀者,透過兩人神魂綁定的感應,看著大霧內部的投影。

  ——————

  大霧深處。

  沈星冉睜開眼睛,周圍的景象在劇烈變幻,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轟!」

  滔天的洪水如一頭狂暴的黃色巨獸,撞碎了山石,淹沒了村莊。

  沈星冉站在一塊巨石上,腳下是渾濁的泥水。

  雨下得很大;一群穿著獸皮、面黃肌瘦的人,正踩在及腰深的泥水裡,肩上扛著裝滿石塊的藤筐,拼命往決堤的缺口處填補。

  領頭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他的小腿上滿是螞蝗咬出的血洞。他大吼著,帶頭跳進了湍急的洪水中,用自己的身體去擋水。

  「塗山氏的大禹。」沈星冉靜靜地看著他。

  一塊巨木順著洪水砸過來,直奔沈星冉的面門。她沒有躲。巨木穿透了她的身體,重重砸在身後的泥潭裡。

  她是個虛影。

  沒有任何法力,沒有任何存在感,她只是一個看客。

  這是華夏的歷史起點。

  大禹治水,凡人沒有求神拜佛,他們選擇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在地平線上鑿出了河道。

  畫面再次模糊,扭曲。

  震天的戰鼓聲撕裂了耳膜,沈星冉站在一片平原的正中央。

  左邊是身披重甲的戰車,右邊是握著青銅戈的死士。

  「殺!」

  兩支軍隊相撞,長戈刺穿胸膛,鮮血濺起半米高。一輛戰車的車輪碾過沈星冉的身體,帶起一蓬混著內臟的泥土。

  牧野之戰,武王伐紂。

  鮮血染紅了大地。人命在王權的更迭面前,連草芥都不如。

  霧氣翻滾,高高的烽火台上,狼煙直衝雲霄。

  城牆下,各路諸侯的戰馬跑出白沫,軍士們丟盔棄甲地趕來。

  城牆上,一個傾國傾城的女人看著下方的狼狽景象,終於露出了笑意。


  君王為了博美人一笑,拿國運當了籌碼。

  沈星冉搖了搖頭,合久必分。

  光影再次急速掠過。

  黑色的旌旗蔽日,肅殺的秦國鐵騎如同黑色的海嘯,踏平了六國的城池。

  那個被後世稱為祖龍的男人,站在咸陽宮的台階上,想要尋仙求藥,想要長生不死。可最終,龐大的帝國二世而亡,留下的只有地下那無聲的兵馬俑。

  漢朝的邊關冷月,唐朝的萬邦來朝,宋朝的崖山跳海,明朝的天子守國門。

  歷史就像一個巨大的磨盤,一遍又一遍地碾壓著這片土地上的人。

  盛世,白骨露於野;亂世,千里無雞鳴。

  沈星冉一直是個看客。

  她沒有出聲,沒有動容。她活了幾千年;她知道大羅心劫在考什麼。

  太上忘情。

  只要她能以一種超然的、俯瞰眾生的神明姿態,冷眼看盡這段歷史,看破紅塵的生滅輪迴,她的道心就圓滿了;大羅之門,唾手可得。

  畫面再次變了,這次沒有了冷兵器相交的脆響。

  「轟隆!」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在耳邊響起,大地震顫泥土被炸上了半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滿目瘡痍的城牆,被炸毀的街道,穿著長衫的百姓在廢墟中哭嚎著奔逃。洋人的刺刀挑破了孩童的襁褓,割地賠款的條約簽下了一張又一張。

  這是華夏近代史。

  那個巨人脊樑被打斷、被蠶食、被按在泥水裡踐踏的時代。

  沈星冉的呼吸停滯了。

  她回想起了在80年代那個狹小的房間裡,自己翻開那本《近代史》時,那種無法抑制的憤怒。回想起了自己如何一邊大哭,一邊擊碎了修仙界那自私冷血的道心。

  那是她這一生,最大的轉折點。

  大霧深處,場景再次轉換。

  眼前是一座望不到頂的雪山白雪皚皚,冰冷刺骨。

  一支隊伍正在雪山上艱難地跋涉。

  隊伍拉得很長。他們沒有厚實的冬裝,身上穿著單薄的灰色土布軍裝,腳下踩著破爛的草鞋。很多人的衣服上甚至只能塞些茅草來禦寒。

  沈星冉站在雪窩裡,風雪穿過她的虛影。

  她看著一個背著紅星斗笠的小個子士兵,腳下一滑,順著冰坡滾了下去,再也沒有爬上來。

  她看著一個老兵把懷裡最後半塊凍得硬邦邦的土豆,塞進了一個年輕傷員的手裡,然後自己靠在石頭上,閉上了眼睛,變成了冰雕。

  沒有任何功法,沒有靈氣護體。

  他們靠著一雙腳,靠著一口氣,在向著一個根本看不見未來的方向走。

  「穩住。」沈星冉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我是看客,這是大羅心劫的陷阱,只要我不動心,只要我旁觀……」

  就在這時。

  沈星冉的左手手腕,突然一緊。

  一股真實的、粗糙的、帶著滾燙溫度的觸感,從她的手腕處傳了過來。

  沈星冉茫然轉過頭,她不是虛影了?!

  拉住她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

  小戰士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軍裝,臉頰被風雪凍得紫紅,嘴唇乾裂。

  他咧開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星冉肩膀上的積雪。

  「小同志,你一個人在這不安全,雪山里會凍死人的。」小戰士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緊緊拉著沈星冉的手腕,指了指前方那支隊伍。

  「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一起趕走敵人?」小戰士問。

  ——————

  大霧之外。

  懸浮在半空中的琳琅鐺,通過靈魂契約看到了這清晰無比的一幕。

  小鈴鐺的器靈瞬間僵住「臥槽?!」

  它懂了,它徹底看懂了這個大羅心劫的惡毒!

  大羅心劫根本不是在考驗沈星冉能不能「太上忘情」它是在針對沈星冉的道心本源!

  沈星冉的功德仙根是怎麼來的?是當年在這個歷史時空里,她讀懂了「人民」二字,立下了為蒼生的誓言才凝聚的!


  現在,歷史的幻境向她伸出了手。

  如果沈星冉選擇拒絕,繼續當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神仙,那就等於當場背叛了她重塑的「人民之道」道心與行為相悖,大羅心劫會瞬間把她的神魂碾成粉末!

  可如果她點頭說「我願意」……

  一旦她握緊了那隻手,一旦她產生了干預幻境的因果,她就會被徹底扯進這段歷史的輪迴里。

  大羅金仙的心劫會把她永遠困在這個幻境裡,一次次去經歷近代史的屈辱與戰火,直到神魂枯竭,永遠無法超脫!

  拒絕是死,加入也是死。

  這是一個專門為沈星冉量身定製的,無解的必死殺局!

  大霧內,風雪交加。

  沈星冉低下頭,看著那隻拉住自己的手,溫暖、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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