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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章吃瓜吃到自家?

2026-08-02 19:59:58 作者: 海清河深

  1990年秋天,京市高等學府少年班迎來了建班以來讓人頭疼的周星冉。

  秋日的陽光灑進階梯教室。黑板前,高數系錢教授拿著粉筆,飛速寫下一長串複雜的偏微分方程推導過程。

  底下那些少年個個挺直脊背,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符。

  第三排靠窗的座位有些不同。

  十四歲的周星冉穿著米白色毛衣,整個人趴在課桌上。周星冉的課本沒翻開,腦袋枕著胳膊,雙眼閉著。

  錢教授停下粉筆,推了推老花鏡看向第三排。

  「這都開學兩個月了,那個周星冉的習慣是一點沒改啊?」錢教授心裡腹誹,少年班匯聚的都是全國各地找來的尖子生,大家都在爭分奪秒的吸收知識,偏偏出了這麼個成天睡覺的學生。

  作業不交,筆記不記,期中摸底測驗時,周星冉提前半小時交卷還能拿個滿分。

  今天錢教授想試探一下。

  「周星冉同學。」錢教授用黑板擦敲了敲講桌。

  

  旁邊的同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星冉,周星冉慢吞吞的直起身子,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站了起來:「教授,您叫我?」

  「我看你聽得很放鬆嘛。」錢教授指著黑板上那道剛剛寫了一半的流體力學複合方程題,「來,你把這道題的最後邊界條件求出來。給大家講講思路。」

  同桌看了周星冉一眼,這道題衍生自錢教授正在研究的課題,連研究生都要算上半天。

  周星冉抬起眼皮,目光在黑板上掃了兩秒鐘。

  「教授,您設定的泊松比常數有局限性。」周星冉想都不想繼續說,「如果帶入第二類邊界條件,直接套傅立葉變換,過程太繁瑣了。把非齊次項拆開,用格林函數法求積分,最後得出的邊界值應該是2.74倍的常數C,並且只在正數區間收斂。」

  錢教授大腦運轉著周星冉剛才說出的幾個步驟。十幾秒後,錢教授嘆了口氣,這是昨天晚上熬到半夜才推導出來的捷徑,周星冉看了一眼,直接口算出來了。

  「那個……咳。」錢教授乾咳兩聲,「思路很新穎,完全正確。你坐下吧。」

  周星冉「哦」了一聲,重新趴回桌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閉上眼睛。

  課後,錢教授跟輔導員在走廊里碰頭,兩人嘆了口氣。

  「這孩子,腦子根本不和我們在一個維度上。」錢教授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她才十四歲,年紀還小,硬逼著反而壓制了靈氣。愛睡就睡吧,只要考試別漏題就行。」

  時間很快到了1991年的寒假。

  臘月二十,京市四合院的堂屋裡,周懷安手裡拿著座機話筒。

  「蓋好了?兩棟都蓋好了?」周懷安大聲嚷嚷著,「好小子,沒白費三叔當年帶你們出去闖蕩。我和你三嬸後天就買機票飛回去,今年咱們一大家子,就在你們這縣城的新洋樓里過個肥年。」

  掛了電話,周懷安衝著裡屋喊道:「媳婦,星冉,收拾東西。強子和石頭在D省榮國縣蓋的新房全落成了,打電話叫咱們回去熱鬧熱鬧呢。」

  林秋月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件準備熨燙的呢子大衣:「去縣城過年?咱爹娘也接去了?」

  「全接去了。」周懷安一拍大腿,「強子現在管著廣州到D省的物流線,石頭在縣城盤下了百貨批發城。這倆小子在那邊買了兩塊連著的宅基地,一人蓋了一棟三層的水泥自建房,說裡頭連空調都裝上了。」

  「行,那咱們得風風光光的回去。」林秋月看了周懷安一眼,「別像當年你剛從廣東回來時那副泥猴子樣。」

  兩天後,客機降落在D省省城機場。

  一家三口推著行李箱走出通道,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這人頭髮梳的整齊。

  「三叔,三嬸,星冉。」周石快速跑過來,接過周懷安手裡的行李,臉上帶著笑容。

  經過四年時間,周石褪去了土氣,動作間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好小子,這身行頭不錯啊。」周懷安拍了拍周石的肩膀。

  「三叔,車在外面等著呢,咱們直接回縣城。」周石領著大家走出大廳,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停在路邊。在九十年代初,能開上小轎車是身份的象徵。

  車子在國道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駛入榮國縣城。


  周石把車拐進一條寬敞的街道,按了按喇叭。

  「到了。」

  周星冉搖下車窗,目光落在前面那兩棟建築上。兩棟三層高的樓房貼著白瓷磚,窗戶裝了鋁合金,一樓卷閘門前鋪了水泥地坪。

  周圍的鄰居三三兩兩的站在不遠處,對著這兩棟建築指指點點。

  車門剛推開,大伯周平安和大嫂劉招娣就迎了出來。

  劉招娣如今打扮的鮮亮,迎上前說道:「哎喲,老三一家子可算回來了,快進屋,強子媳婦在廚房裡把菜都備齊了。」

  一樓大廳地面擦的乾淨。周強的媳婦叫李翠翠,正端著一盆燉排骨從後廚走出來,笑著打招呼。

  正屋沙發上,周老漢和周老太穿的整齊,一看見周星冉,拉著周星冉的手不鬆開:「咱們家的文曲星回來了,這都長成大姑娘了。」

  周懷安看著滿屋子的人,倒了杯茶水。這就是底氣,是周家站穩腳跟的證明。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鬧。

  林秋月夾了一塊肉放進周老太碗裡,開口問周石:「石頭,強子都娶了媳婦了,你這終身大事怎麼說?相看人家沒有?」

  被問到這個,周石紅了臉。

  周衛安在旁邊接話:「弟妹,你這可是問到點子上了。明天正巧有個相親的要來咱家坐坐。」

  「哦?」林秋月放下筷子,「哪家的姑娘?」

  二嫂張春梅湊過來開口:「是個文化人,叫沈玉蘭。人家是中專畢業的,現在在縣城小學當老師,吃國家飯的。」

  「雖說咱們家現在不差錢,但石頭到底是小學都沒畢業,能找個當老師的媳婦,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也聰明。」

  一直啃著排骨的周星冉,動作頓了一下。

  「沈玉蘭?」周星冉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姓沈這個姓氏有些巧合。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大廳。

  門外傳來笑聲,媒人王大媽領著一個姑娘走進院子。

  周星冉坐在二樓樓梯口往下看。

  這姑娘二十歲出頭,長得清秀,皮膚白皙。沈玉蘭穿著紅色大衣,腳上踩著黑皮鞋。沈玉蘭走進來時下巴微抬,眼神中帶著知識分子的高高在上。

  當沈玉蘭的目光看到大廳里的大彩電,接著看到旁邊的大冰箱,最後視線落在真皮沙發上時,沈玉蘭的下巴收了回來,眼神有了變化。

  「玉蘭啊,這就是周石。」王大媽開口介紹。

  周石換了休閒裝,客氣的遞了杯茶過去:「沈老師,喝茶。」

  沈玉蘭接過茶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周石,露出笑容:「周老闆太客氣了。我平時在學校教書,接觸的都是書本,不太懂做生意的事。不過聽王嬸說,周老闆白手起家,很有魄力。」

  這句話點出了沈玉蘭自己的公職身份,也順帶考察周石的財力。

  二樓樓梯上,周星冉單手托著下巴看著這一幕。

  突然,識海深處響起鈴聲。

  琳琅鐺出聲:「哎喲喂,主人,你猜我感應到了什麼?」

  「什麼?」周星冉在腦海中回了一句。

  「因果線,血緣因果線。」琳琅鐺晃蕩著鈴身,「底下那個穿紅大衣的女人,身上跟這具肉身有斬不斷的血親因果,主人,這就不用我明說了吧?」

  周星冉明白了。

  當年1976年的那個雪夜,為了不浪費口糧,把剛出生的嬰兒隨意扔在公安局台階上的人,周星冉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那家人的對話浮現出來。

  「大丫和二丫都六七歲了,能幫著干點活。這個剛落地的怎麼養?留著也是餓死,這賠錢貨得扔。」

  算算年紀,當年那個六七歲的二丫,現在正好二十歲出頭;中專畢業,當了小學老師。所有信息都對上了。

  「有意思了。」周星冉靠在樓梯欄杆上,俯視著正在大廳里端坐的沈玉蘭。

  「本來我都快把這隨手丟掉親骨肉的人給忘了,沒成想這樣還能遇到。」周星冉在心裡對著琳琅鐺說道,「沈玉蘭要是真的嫁給了石頭哥,以後過年吃飯,沈玉蘭是不是還得管我叫一聲小堂姑子?」

  「主人,你要揭穿沈玉蘭嗎?」琳琅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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