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語氣難得有些小心。
她性格惡劣，對待溫家人也一身尖刺，唯一親近點的外婆又時常不清醒。
所以此刻，是溫窈第一次反覆斟酌措辭。
畢竟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她知道，男生這種生物自尊心都是很強的。
昨天提起七夕禮物時，溫窈就敏銳察覺到，裴衍之似乎不想收她給的東西。
溫窈對此萬分理解：這恰恰說明裴衍之是個不物質的好男孩！
他那麼帥，還那麼騷，自尊心強億點很正常嘛。
溫窈有錢，可以養他一輩子。
耳機里，女生呼吸很輕。
裴衍之想了想，平靜解釋：「我不送外賣。」
「我在撞人。」
「......」
溫窈一愣：「撞人？」
「是你的二手電動車壞了嗎？」
裴衍之淡定挑眉，再次解釋：「我也不騎電動車。」
「我騎重型賽車款機車。」
「1000CC排量，時速最高超三百公里。」
——撞死人只需0.1秒哦。
「......」
溫窈沉默半晌，忽而撲哧一笑。
「裴衍之，你真幽默！」
她笑了好一會兒，覺得他在逗自己，倒也並不懷疑裴衍之的前半句話。
——所以，裴衍之的真實職業其實是機車相關？
聽著就很酷！
溫窈思維跳躍，聲音輕快如小鳥，帶著些崇拜：「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她現在就去了解這個行業，爭取投資讓裴衍之成為機車的王！
溫窈很快雄心壯志地掛斷電話。
男生收起手機，抬眸，漆黑眼瞳淡淡看來。
幾步之遙。
聽完他講電話的溫凜言：「......」
心中的驚恐居然略微退去。
溫凜言恢復臉色，片刻，笑道：「這位小兄弟。」
「誰派你來的？寧家？」
今日顯然是有人給他做局。
面前男生戴著耳機，剛剛的電話，溫凜言沒有聽到對面是誰。
但從他叫寶貝開始，溫凜言便暗自鬆了口氣。
有女朋友，就說明還有欲望，比無心無情的人更易收買。
「不管誰派你來的，我出價五倍。」
「溫家在A市雖然談不上一手遮天，但只要你——」
劇痛猝不及防吞噬男人的聲音。
尚未反應過來。
頭皮被人單手扯住，對方毫無耐心，一把將他的臉砸向越野車。
碎裂尖銳的前蓋朝上，瞬間扎嵌進那張原本俊美斯文的臉。
溫凜言來不及慘叫，身體砰地倒地，失去幾秒意識。
直到求饒哭聲響起。
他思維遲鈍，費力睜開猩紅雙眼。
不遠處。
裴衍之拖死狗般，單手將那兩個男人拖到機車前。
那保姆渾身被綁，跪在地上，朝他哭喊磕頭：「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過他們，求求你！」
四周寂靜，仿佛被什麼徹底隔絕。
溫凜言無法理解，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個血腥荒謬的噩夢。
裴衍之卻在此時轉身。
男生居高臨下走來，半蹲下身。
溫凜言瞳孔一縮，意識到什麼，本能嘶啞尖叫：「不要！」
「我簽、不管什麼我都簽！不要——啊！」
哧的輕響。
男人發出慘叫，左手手指竟被活生生砍了下來！
鮮血濺在眉眼。
裴衍之面不改色，挑出那浸滿鮮血的斷裂拇指，平靜按在股權轉讓書的手印處。
指紋猩紅顯眼。
溫凜言痛到大腦空白，聽見他終於開口，冷淡如死神。
「你好像很想活著。」
「......」
這個瘋子、瘋子！
——他想起來了，半個月前，寧琛就是被兇手騎車當場撞殘，死在了ICU病房！
怨毒，恐懼，掙扎，茫然。
無數情緒閃過只一瞬。
溫凜言立刻抬頭，狗一樣求饒：「我想活著，你想要什麼，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裴衍之微微挑眉，看向王娟，「她好像也很想活著。」
「這樣吧。」
白金色發尾桀驁鋒利。
男生抬手，隨手扔下那把鋒利匕首，居高臨下：「誰能殺了對方，我就放誰走。」
「怎麼樣。」
平鋪直敘的語氣，顯然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怔愣只一瞬。
下一秒。
保姆和溫凜言驟然起身，仿佛爭搶剩飯的野獸，踉蹌朝匕首方向跑去。
他要活下來、然後找人殺了他！
溫凜言畢竟身強體壯。
那保姆手腳還未鬆綁。
於是寂靜的空氣，只能聽見一聲摔倒悶響。
緊接著，是悽慘叫聲，和失去理智的嘶吼。
「去死、都給我去死，去死！」
半晌。
三具破碎的屍體死不瞑目。
溫凜言滿身猩紅，手握匕首，狂喜回頭：「我贏了、你放過我——」
極近的距離。
漆黑巨大的冰冷機車轟鳴衝來，映亮男人驚恐的瞳孔。
下一秒。
骨頭斷裂的脆響。
脆弱人體瞬間抽搐，昏迷。男人失去意識，身體淌出猩紅，緩緩匯聚成血色湖泊。
「蠢狗。」
裴衍之垂眸，擦去眉眼猩紅，語氣淡定。
「騙你的。」
......
系統商城兌換的空間隔離解除。
郊區恢復正常，逐漸有流浪漢和清潔工到來。
只片刻。
身後傳來路人的驚恐尖叫。
裴衍之面不改色，將機車收回空間，再次法外狂徒地回到了公寓——
男主殘疾完成，今日上班結束。
日光明媚。
浴室傳來淅瀝水聲。
裴衍之站在水流中，抬手，捋起白金色額發。
洗去血色的眉眼半垂，更加冷淡鋒利。
——原著中，溫窈死得非常痛苦。
她看似古怪孤僻，實則仍保留善意。即便對待白蘇蘇，依舊客觀看待對方與溫凜言的關係。
溫凜言年過三十，留學時玩得花，回國後依舊來者不拒，將床事當成壓力的發泄。
而越長大，溫窈也越明白當年被虐待時，溫凜言並非毫無察覺。
但他什麼也沒做。
為了遺產，對親人尚且冷酷至此，又怎麼可能在愛情上例外？
溫窈冷眼旁觀白蘇蘇與他糾纏，直到對方漸漸顯懷。
她終於找到白蘇蘇，讓她要一筆巨款就離開A市，又或打掉孩子繼續學業。
溫家利益至上，白蘇蘇除了生育毫無價值，再糾纏下去，結局必定悽慘。
只是溫窈沒想到。
溫凜言會以此為理由，設計寧琛對她出手。
她死時，渾身的血幾乎都流幹了。
她死後，宋南絮也很快去世，全部財產落入溫凜言之手。溫凜言故意作賤溫窈，連墓地都選在最偏僻角落。
最後，只有唐月每周來墓園，為她擦一擦墓碑塵埃。
這便是屬於溫窈的人生。
除了年幼模糊溫暖的記憶。
充滿苦澀，毫無甜蜜。
手機震動。
裴衍之垂眸，指尖滴落水珠，解鎖屏幕。
女孩歡快的消息瞬間冒出。
漂亮窈窈：[對了，裴衍之]
漂亮窈窈：[我知道這樣有點黏人……]
漂亮窈窈：[但我也想叫你寶貝]
漂亮窈窈：[可以嗎(⁎⁍̴̛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