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抽了抽嘴角。
詭界當然也是有網絡的，一旦進入副本，闖關者的手機就會自動轉換版本。
裴衍之現在用的APP叫詭信，和微信功能差不多。
這條朋友圈一發出。
夏稚看著那行括號里的「漂亮姐姐」，半晌，還是矜持嚴肅地給裴衍之點了個贊。
地鐵呼嘯。
一路踏入[牛馬集團]公司大廈，釘釘嗡的一聲，顯示今日已打卡成功。
裴衍之這才有空切換軟體，看見朋友圈下陸陸續續的評論。
AAA奢牌高仿定製：[恭喜恭喜，終於吃上富婆軟飯了。買個包送人家唄，保證看不出是假貨~]
詭迷心竅會所：[？有時間發朋友圈，沒時間來上班？昨晚你人呢？第一天當鴨子就曠工，不想賣直說！]
詭愛看·直播經紀人：[眼界咋這么小喲，你要是辭職專心直播擦邊，我保證你有無數詭巴克喝]
xx級學弟：[爸呀大哥，還敢擱這喝牌子貨，你欠我的500詭幣何時轉？老賴還錢！]
零零總總，全是亂七八糟的兼職和催債。
裴衍之毫不在意，只劃到夏稚兩分鐘前的評論。
夏稚：[......倒也不至於拍九張。]
夏稚：[你喜歡抹茶口味？]
他慢悠悠打字回復。
帥得被人砍：[九宮格才能表達我的開心o(∩_∩)o]
帥得被人砍：[我喜歡姐姐給的口味^-^]
幸福小區的地鐵通勤時間是70分鐘。
而牛馬集團朝九晚六，他們二人剛打完卡，走出公司所在的44層電梯。
夏稚就被一個長相怯怯、名叫路軟軟的女秘書叫去開會了，還沒來得及帶裴衍之去樓下食堂。
裴衍之掛上工牌，自己買了早餐。然後點進夏稚對話框，主動私聊。
帥得被人砍：[在摸魚嗎？]
手機震動。
對面秒回復。
夏稚：[嗯。]
夏稚：[你快去41樓食堂吃早飯。]
夏稚：[吃完回工位找點事忙，營銷部主管叫孫強，脾氣很差，會不定時巡邏。]
這算是副本的寶貴提示了。
裴衍之卻絲毫不關心情報，繼續垂眸打字。
帥得被人砍：[可是一想到中午要一個人吃飯]
帥得被人砍：[我就感覺特別害怕，特別孤單，特別難受]
帥得被人砍：[…＞^＜…]
夏稚：「………」
剛剛把領居的頭當皮球踢的時候，你怎麼不害怕？
而且裴衍之到底哪來這麼多萌萌顏表情的？
明明昨天沒見面時，這人還禮貌疏離，只肯言簡意賅地酷酷回復。
現在卻親近了這麼多。
和那張帥臉反差極大。
……他果然好清純好柔弱好不做作。
和別的男孩都不一樣。
會議室內。
夏稚臉上浮現出一點自己都不知道的輕笑和保護欲。
夏稚：[……不用怕。]
夏稚：[我工位在你前面的辦公室。]
夏稚：[中午過來找我，我帶你吃飯。]
帥得被人砍：[好～]
帥得被人砍：[有姐姐在真好]
帥得被人砍：[ 不再依賴姐姐算長大嗎？]
帥得被人砍：[算裴衍之沒用]
帥得被人砍：[世界對我的霸凌，從夏稚不是我姐姐開始]
夏稚：「…………」
對面陷入久久沉默，大概是被少年的詞庫震撼了。
裴衍之都能想像到女孩疑惑如小鹿的漂亮雙眼。
他正要再找個話題，和夏稚大聊特聊。
頭頂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惡意男聲。
「喲，這不是新來的實習生嗎？」
「敢在公司里玩手機，說，你是不是對我們牛馬集團不滿！」
裴衍之嘖了聲，隱隱不耐地抬眸。
燈光明亮。
一個將近兩米五的大猛男不知何時站在面前，肌肉勃發，氣息冰冷，臉色陰沉。
最重要的是，這個猛男頂著一顆巨大猙獰的馬頭，竟是個驚悚的獸面人身詭異。
而且看氣息，已經到了A級！
工牌上顯示著[孫強-營銷部]，是剛剛夏稚提到過的主管。
裴衍之歪頭，語氣散漫。
「就你叫孫強啊。」
孫強一愣，眼珠瞬間靈活轉動，飛快回憶。
確定自己並不記得有這麼個親戚，大領導們也沒有安排什麼惹不起的關係戶之後。
他的馬嘴立刻裂開，腥臭口水掉落，惡狠狠低吼：「放肆！居然敢直呼領導名字，我看你就是挑釁！」
「哇塞。」裴衍之鼓掌：「架子這麼大，居然一點官都沒有。」
「……」
孫強不知如何反駁，憋了幾秒，發出一聲巨大憤怒的嘶鳴，撲向少年。
「頂撞上級、違反規則，我現在就吃了你！」
燈光瘋狂閃爍，少年收起手機，輕輕一笑，說不出的暴戾殘虐。
「好啊。」
「那就陪我玩玩。」
……
系統公屏的數字在飛快減少。
牛馬大廈地鐵口。
明媚陽光灑落，詭異們熙攘熱鬧。
忽然。
一群冒著香氣的活人自地鐵口瘋狂逃出來，渾身血漿、滿臉驚恐——
系統規定闖關者必須扮演身份，可住合租房的都窮，多數只能坐地鐵上班。
而車廂里全是詭異。
闖關者們仿佛待宰羔羊，一不小心就會被吃掉，亦或撕咬掉手腳，如果不是蔣旭在前擋著，他們恐怕都要沒命！
「大、大佬，我們到了嗎……」
男人身材高大，眉眼正氣，點了點頭：「到了。大家不要害怕！」
「立刻打卡，然後根據部門樓層上班。」
「下午六點我們準時集合，結伴回去，不要落單。」
「好！」
眾人仿佛緊緊跟在母雞後的小雞，瑟瑟發抖地進入牛馬大廈，抬頭一看，忽然更加驚恐。
冷氣陣陣，高闊整潔的寫字樓里，腳步匆忙的詭異來來去去，居然一半都是獸頭人身！
他們一進來。
巨大馬頭和猙獰牛頭瞬間齊齊一轉，盯著眾人身體，露出惡意垂涎的眼神。
……牛馬大廈，原來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牛馬。
蔣旭和部分人工作的地方在44樓。
電梯一開。
一股腥臭味霎時傳來。
男人一凜，目光落在腳下的地毯。
這些痕跡……仿佛是誰被放幹了身體的所有血漿，生生浸濕了地毯。
「大、大佬……」
「安靜。」
他皺眉，帶著眾人謹慎往前，拐過路口時，被一個穿著棉麻白裙的女詭嚇了一跳。
……好在只是個B級。
蔣旭還沒什麼反應。
對方神色冷淡，完全無視了他們，腳步略微匆忙地往營銷部走去。
眾人思索兩秒，立刻咬牙跟上。
反正他們也在營銷部上班。
誰知玻璃大門打開，他們和夏稚一同走進營銷部，呼吸驟然僵硬。
走廊上全是血……
孫強早已無法開口。
幾步之遙。
少年身高腿長，聽見動靜，想要轉身。
卻仿佛一不小心般，被奄奄一息的馬頭絆了下。
他猝不及防驚呼，瞬間摔倒在地上，帶倒了桌邊的飲水機。冷水立刻灑落，將他整個人都打濕，那短袖不經意撩起，露出了一截冷白有力、濕潤漂亮的腹肌。
裴衍之抬頭，滿臉晶瑩水珠，滴答淌落地看著女孩，輕輕蹙眉：「啊，好涼。」
夏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