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看著她這副全然信他的模樣，抿唇沒說話。
他明明是個薄情冷性的壞種，乾的壞事不少，卻第一次有了一種負罪感。
騙她的負罪感。
母子連心，沈書卿看穿他的心思，走上前摸摸他的金髮。
「阿淵，你做的很好。」
她安撫完兒子，又俯身把念念抱進懷裡，接過侍者遞來的紙，幫她擦乾眼淚。
「念念，以後你就跟著哥哥住在司家，等到爸爸媽媽來接你再回家，好不好？」
沈書卿很溫柔，天生有一種溫婉的母性氣質。
念念看到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摟上她的脖子，趴在她肩上大哭，釋放自己的不安。
「姨姨，念念好難過，我想要爸爸媽媽團聚，可是……念念好想他們。」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好受，明蘭和一眾侍者都紅了眼眶。
沈書卿心疼地流淚，手心撫著她的背安撫，「念念不哭，爸爸媽媽一定也想念念，他們一定會很快來接念念的。」
司安年站在後面，看到這一大一小哭，心臟緊緊揪起。
他輕拍沈書卿的肩，「阿卿，要不別管祖宗規矩了，就把念念……」
沈書卿搖頭，打斷他，「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嗯？」司安年一時沒反應過來。
司淵接上話解釋，「隔壁市也有一家姓司的世家大族，前兩年受過沈家恩惠。」
」只要把小東西上到他們的戶口，對外，她就是世交寄養在我們家的孩子。」
「阿淵聰明。」沈書卿讚賞地點頭，抱著念念在餐桌前坐下。
她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擦著念念臉上的淚珠，輕輕問著，
「念念，你以後就姓司，叫司念，好不好？」
「司、念？」念念一字一字地念著自己的新名字。
她看向司淵，許是他是她在絕望時出現的第一個溫暖，她對他總是有種莫名的依賴感。
她想和他系上牽絆。
可哥哥很兇。
她手心不安地攥了兩下衣角，跳下沈書卿的腿。
鼓足勇氣，上前緊緊牽住他的手，「那哥哥呢，也姓司嗎？」
沈書卿和司安年看著她的舉動，同時一驚。
自家兒子多有邊界感，他們是知道的。
除了幾個從小的男孩玩伴，其他人未經允許觸碰他，他都會不爽地教訓對方。
兩人趕緊朝他使眼色，生怕他做出什麼舉動，傷了念念的心。
司淵是有些不爽的。
車上靠他，現在牽他。
她一直在打破他的規矩。
他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無奈地頂了下腮。
「是。」他垂眸，居高臨下地瞧她。
「我叫司淵，是你的……哥哥。」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的，聽起來卻鄭重可靠。
司念心頭一暖，甜甜笑開，大喊了兩聲「哥哥」。
「行了，吃飯。」司淵抽回手，坐上自己的座位。
動筷子前，下頜微抬，指了指身邊的座位，「你坐這。」
「好！」司念小跑過去，扶著桌子坐上。
司安年和沈書卿這才鬆了口氣，示意侍者上菜。
侍者很快布好菜。
紫檀木圓餐桌上，菜色精緻，擺得滿滿當當。
可司念小小一隻，桌子又大。
她坐在椅子上只能夠到桌邊的碗筷，小手懸在半空，怎麼都夠不到中間轉盤的菜。
司淵瞥了一眼，沒說話，默默拿起公筷，往她面前的小碟子裡夾了幾塊最嫩的魚肉，又挑了些軟爛的蔬菜。
怕她噎著，還順手給她倒了杯溫熱的牛奶，推到她手邊。
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十分細緻。
司念雙眸一亮，轉頭看他，軟聲誇他，「哥哥真厲害。」
「嘴倒是甜。」司淵不客氣地接下她的誇讚，又拿筷子幫她布菜。
司安年坐在對面，小聲和沈書卿蛐蛐，「沒想到我兒子還挺有當哥哥的潛質。」
沈書卿輕笑，掩唇回他，「嗯，這樣挺好，繼承人培養責任心也很重要。」
司念在司家的第一頓飯，在司淵的伺候下完整結束。
飯後，司念被明蘭帶去洗澡，換了一套毛茸茸的卡通小貓睡衣。
司淵也洗完澡出來，一身黑色睡衣矜貴疏離，懶懶地坐靠沙發角落，拿著書本學習繼承人要掌握的知識。
司念一見到他，就彎著眉眼小跑過去，坐到他身邊。
知道他的邊界感強，她這次乖乖坐遠了點。
但還是忍不住雙手撐在沙發上，傾著身子想看看他在學什麼。
司淵翻頁的間隙，餘光瞥向她。
「想看？」他下頜指指自己身側的位置，「過來，哥哥教你。」
哥哥這是主動邀請她？
他的邊界感不是很強嗎？
司念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都忘了過去。
司淵又收回視線，勾唇，壞壞地逗她玩，「只有3秒機會。」
「3。」
「1。」
「我來了！」司念快速撲過去，剛好坐到他身邊。
小聲嘟囔，「哥哥好壞，都沒有數2。」
她抱怨時，小嘴和臉頰微微嘟起，漂亮的雙眸更為明亮，像只炸毛又高貴的小貓。
司淵嘴角揚得更高。
漂亮，可愛，還可以逗著玩。
養個妹妹，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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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年和沈書卿趁著司淵教她學習的間隙，離開了一趟。
派人去處理司念媽媽的後事，並在一處安靜的墓園購買了她的棲身之地。
又讓技術人員依照司念母親的長相做了幾個安慰叮囑的視頻，播放給司念看，讓她放心，爸爸媽媽一定會回來接她。
兩人回到客廳，商量著司念晚上和誰一起睡。
沈書卿原想把她放在自己的房間，但司安年不同意。
司念畢竟是女孩子，也不是他親生的，不合適。
明蘭是女管家，每天要處理的事情繁雜，作息時間也不固定，不適合照管孩子。
司念看著大家為難的表情，舉起手，主動申請。
「我可以和哥哥住一個院子嗎？」
「嗯？」司安年和沈書卿同時看向她，「念念不怕嗎？」
「哥哥不喜歡被人打擾，晚上院子裡是沒有其他姨姨照顧的哦。」
「不怕。」司念搖頭，小屁股挪得離司淵更近，「有哥哥在，念念不怕。」
她話音剛落，一道散漫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
「你們是不是忘了問問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