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是個大冰塊,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一絲不苟的襯衫,和金絲眼鏡下清冷嚴肅的表情,是他的標配。
即便是她,也很少見到他笑。
可現在,他對那個女孩笑得很開心。
「司淵哥……」
她心裡酸酸的,又苦苦的,連聲音莫名都啞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眶泛了紅,「那個女生…是誰,你知道嗎?」
「不知道。」司淵實話實說。
他連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是誰的世交妹妹都不記得,哪知道是誰。
江聿風聽聲音就知道桑凝快哭了。
她被鶴雲淮寵到大,有點委屈就大吵大鬧的,難過的時候什麼樣他清楚得很。
偏偏今天她連哭聲都忍住了,更是讓他心疼。
他心裡憋悶,拿手肘撞了撞司淵。
「你趕緊把鏡頭轉回來,回頭等人走了,和我一起揍阿淮一頓給桑凝侄女出氣。」
司淵沒應聲,也沒把鏡頭轉回來。
今天這事,必須得讓桑凝看看,逼她一把,否則阿淮得打一輩子光棍。
至於之後阿淮怎麼解釋,就不關他事了。
他什麼心思,司念最清楚。
如果雲淮哥真和那個女孩有什麼,哥哥一定會先告訴她,讓她勸桑凝放下,絕對不會直接讓她們看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故意讓桑凝誤會。
她直接把視頻關了,沒讓桑凝繼續看裡面的畫面。
「凝凝。」她回過頭,拉著她坐下,「你還好嗎?」
聞枝和黎語茉也彎腰關心她的狀態,「凝凝,你沒事吧?」
身邊只有姐妹,桑凝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不好,一點都不好。」
她捂住心口的手心,慢慢蜷縮起來,嗓音哽咽。
「這裡好痛,特別痛。」
「看到小叔叔對別人笑,我心裡好難受。」
「啊嗚嗚嗚,怎麼辦,小叔叔肯定不要我了,我的莊園,城堡,草原,空中花園還只建了一半,我還沒去上面曬太陽呢!」
原本還揪心的三人被她一句話逗笑。
司念無奈嘆氣,想辦法測試她。
「凝凝,你到底是不捨得這些東西,還是不捨得雲淮哥啊?」
「要是東西的話,你就搬出鶴家,離開雲淮哥,之後所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重新給你打造,比雲淮哥給的還大還漂亮。」
「吃穿用度也由我負責,伺候的人我也可以從司家派,保證你的生活質量不會下降一點。」
桑凝微微怔愣,眼淚逐漸停了下來。
不捨得東西,還是不捨得小叔叔。
她沒想過。
以前她總覺得沒了小叔叔,就沒了現在的生活。
可現在,念念願意接手她,代價是失去小叔叔。
「我不想。」她猛然搖搖頭,「我不想離開小叔叔。」
「沒了小叔叔,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不止是她自己,另外三個女孩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和這世界上普通男朋友的分量不同,鶴雲淮對於她來說太珍貴了。
那是從她不到3歲時就親手養大她的人,代替了她成長過程中所有最重要的角色,也承載了她過往日日夜夜的回憶。
半夜餵奶是他。
生病陪伴是他。
喜悅分享是他。
難過懷抱是他。
從小到大,她所有最脆弱,最需要人愛的時刻,身邊都是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司念打斷她的思緒。
「是主動去問清楚,還是等著雲淮哥來和你解釋?」
桑凝抽過桌上的濕巾,用力擦了擦眼睛,又恢復了平時的元氣。
「當然是現在就去大三S班,主動找他問清楚。」
「我才不要像小說里水泥封嘴一樣,我不問,他不說,一點破事分開好幾年。」
「再說我這脾氣就是他慣的,要真給他丟了人,他就受著唄。」
她說完便站起身,跑到自己房間的梳妝檯面前補妝,邊補邊大聲嚷嚷。
「對了,一會你們陪我一起去,給我撐撐場面!」
客廳的三姐妹看著她恢復以往的脾性,互相對視一眼,寵溺地回應。
「好~」
司念了了一樁心事,慵懶地靠回椅背,說出自己的想法。
「要是凝凝為了愛情委曲求全,不像以前的自己,我就把她帶到海外,等她忘了雲淮哥再回來。」
「枝枝和茉茉,你們也是,希望你們都不要為了喜歡的人,丟了自己。」
聞枝搖搖頭,「我要是能丟了自己,也就不會天天在這糾結,要不要和你那個偏執的弟弟發展了。」
黎語茉戴著手套,將自己烘烤的小蛋糕和曲奇餅分裝進大紙袋,準備一併帶過去,分給學長們。
「其實我覺得時燃本性不壞。」
她回憶起最近和爺爺請教的知識,分析道。
「我爺爺說,他的情緒失控,間接性暴怒,偏執占有,很可能是因為缺愛而產生的依戀創傷。」
「童年遭到背叛,又因為父母雙亡,姐姐離開,長期沒有人安撫他的負面情緒,所以他學不會溫和地表達委屈、不安。」
「再加上遺傳病的原因,會加重這些心理原因,才會導致他現在這樣。」
聞枝認真聽著,幫她一起裝袋,「那念念呢,一直沒有發病是因為遇到了司淵哥嗎?」
黎語茉搖搖頭,「這得問念念,因為她從小可以自己控制,所以我不是很確定。」
談到這個,司念突然想到平安鎖的事,加入她們的話題。
「在爸媽離世之前,我確實控制得很好。」
「但自從媽媽意外離開,我到了司家之後,就出現過多次難以控制,狂躁不安的症狀,每一次都是哥哥用平安鎖安撫了我。」
她回憶起那些時段,抓到一個共同點,「這種情況出現在我和哥哥分房睡之後,每次發作,大部分都是深夜,我很想爸媽的時候。」
黎語茉將袋子封口,看向她的眸光驚訝又羨慕。
「那應該就是我爺爺說的那樣,克制你們的家族遺傳病,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擁有愛。」
「因為司淵哥給了你很多很多的愛,所以念念你一直都很幸福,也就很少發病。」
司念的心口一暖,搖搖頭,「不止是哥哥。」
「還有乾爸乾媽,你們,雲淮哥聿風哥,你們的父母,圈子裡的很多人,都給了我很多愛。」
「只是燃燃……」她對著聞枝曖昧一笑,「他好像被哥哥洗腦了,只把能給他愛情的枝枝當作愛。」
黎語茉跟著彎起眉眼,「就像凝凝說的,枝枝是他認定的主人嘛,主人肯定只能只有一個呀。」
聞枝被兩人逗得耳尖熱燙,無奈地轉開話題。
「好啦,別打趣我了,看看凝凝好了沒,一會課上完,大家都走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桑凝大大咧咧的聲音從房間炸出來。
「好啦好啦,你們快來看看我這樣好不好看?能不能勾引到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