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幾台商務車減速,讓出通道供主車超車,迅速輪轉至隊伍後方充當肉盾。
車體不斷發生剮蹭、衝撞,槍擊在車身的悶響接連不斷。
敵方的車子依舊不要命地死咬尾隨,不斷嘗試逼停他們。
直到來到最近的急彎下橋口,時燃眉峰微壓,迅速判斷地形,當機立斷。
「加速,過彎漂移!準備狙擊對方前車輪胎。」
車隊司機同一時間訓練有素地急打方向盤。
十輛黑車,一輛接一輛借著彎道慣性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輪胎摩擦橋面,升騰起一陣淡淡的白煙。
漂移的瞬間,【尋】的吼聲透過對講機炸開。
「瞄準,開槍!」
數聲槍響,緊隨在後的一台越野車右側輪胎瞬間炸裂。
巨大的慣性讓車輛在急彎處徹底失控,車身劇烈甩擺,橫亘在整條車道上。
剩下的敵方車輛急忙急剎避讓,追擊的節奏瞬間被打亂。
「不要戀戰,儘量避開郊區道路,從市區繞行。」
時燃壓著聲音下達命令,手臂始終穩穩圈緊懷中的聞枝,不讓顛簸將她晃開。
「是!」車隊踩足油門,一路高速行駛到不能開火的市區才平緩下來。
時燃緊繃到極致的力道,也在此刻從聞枝身上緩緩卸掉。
可他依舊沒有鬆開聞枝。
他低頭垂眸,看向懷裡的女孩,心口一滯。
聞枝臉色蒼白,眼睫輕顫,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路生死驚魂,她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沒有發出過半分哭喊,只是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
「聞枝。」時燃的嗓音帶著戰後的沙啞,指腹輕輕拂開她被夜風攪亂的碎發。
「別怕,沒事了。」
「嗯。」聞枝輕輕應了一聲,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呼吸,緊繃的身體軟在他懷裡。
她鼻尖泛起酸澀,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低聲抱歉。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她能感受到因為她的存在,他的行動受到了很多束縛。
以她對他的了解,越是刺激的時刻,他越是會暴戾興奮地和對方火拼,對方不死他不休。
但今天,他沒有。
因為她。
時燃從來沒想過她會這麼說。
明明是他該抱歉。
抱歉把她卷進他黑暗危險的世界,抱歉讓她經歷這些她本不該經歷的事。
「是我不好。」
他將臉蹭上她頭頂的髮絲,低聲呢喃。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讓你遇到危險了。」
【尋】在副駕駛看不下去自家少爺的純情,賤嗖嗖地出主意。
「少爺,你這時候不該親一個嗎?這可比道歉管用多了。」
「咳咳咳!」【湮】完全沒料到他敢這麼說話,猛猛咳了好幾聲提醒他。
最近被少爺和家主罰得夠多了。
一罰就是四個一起,他可不想再被連坐了。
果然,下一秒,後排傳來男人陰沉的嗓音。
「回去領罰。」
【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
【尋】卻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回過頭可憐兮兮地看向靠在時燃懷裡聞枝。
「聞枝小姐,你看少爺,我明明是為他好。」
聞枝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耳尖隱隱發燙。
她和時燃雖然表明了心意,但其實接觸並不多。
幾個月來最多的便是牽手,第一次擁抱是在分開的春節,今天在機場是第二次。
現在這樣坐著,被他這麼緊緊摟在懷裡,是第一次。
可她沒躲,只是用指尖扯了扯時燃腰間的襯衫。
「尋和湮今天也累了,功過相抵,算了吧。」
她受了驚嚇,聲音沒有平時的溫柔有力量,反而一絲軟綿綿的撒嬌感。
時燃的喉結滾了滾,摟著她腰的手莫名發燙,聲線啞了幾分。
「好,聽你的。」
聞枝沒這方面經驗,察覺不到他的異樣,淺淺笑開,將腦袋枕回他肩頭,輕靠著沒說話。
【尋】發現少爺腰腹的不對勁,對著【湮】使使曖昧的眼色,想和他分享。
被他一個白眼「罵」回。
雖然沒說話,但【尋】看出來他「罵」得很髒。
裝裝裝,哼,沒他這個小鼻嘎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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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堡的時候,時岱宗因為年齡大早已睡下,司念和【殺】【隱】還沒回來。
溫妮帶著人出來迎接,帶著時燃和聞枝回房間。
「聞枝小姐。」
她將時燃的房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家主說,以後時燃少爺的房間就是您的房間,所有的東西我已經安排人都換了新的,您可以放心入住。」
聞枝點點頭,溫聲道謝。
「謝謝,麻煩你了。」
溫妮瞧著她溫柔大方的模樣,跟著揚起笑意。
果然和家主形容的一樣,聞枝小姐是位讓人相處便能感到舒服的大家閨秀。
她又想到另一件事,看向時燃。
「少爺,家主吩咐,您今後的房間在隔壁的次臥,沒有聞枝小姐開門,您不可以隨意闖入她的房間。」
時燃聽出姐姐話里的意思,語氣有些彆扭。
「我知道。」
他又不是野狗,姐姐讓聞枝防他做什麼。
溫妮只負責傳話,和聞枝交代了一些古堡事項後,便退下了。
走廊一時只剩下許久不見的兩人,氣氛微妙。
沉默了幾秒,聞枝率先打破僵局。
她伸手接過時燃手中的兩個行李箱,仰頭溫柔一笑。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晚安。」
她剛跨進房間,手腕便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抓住。
時燃保持界限,站在房外,雙眸幽深地盯著她的眼睛,啞聲問道。
「會怕嗎?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