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浸在沉沉墨色里,距離破曉尚早,整個司家便已經燈火通明。
化妝師和服裝師們紛紛上門,來替司淵和司念梳妝打扮。
司念的臥室里,閨蜜嫂子們和時伊時敘言,時岱宗時明珠紛紛圍在她身後陪著她。
時伊透過鏡子,看著司念一點點地化上新娘妝,慢慢紅了眼。
擔心被發現,她將臉頰往時敘言的懷裡靠了靠,抬手抓住他的襯衫衣擺揪著。
時敘言察覺她微顫的身體,掌心摟著她的肩頭,輕輕摩挲著安撫她的情緒。
他作為父親,自然明白她這個母親的心理。
即使知道司家是好人家,對念念更是照顧有加,他們還是會不舍。
時明珠和時岱宗年紀大了,更是心裡難受,藏在角落彼此相偎。
桑凝幾人瞧著這一幕,也紛紛濕了眼眶。
妝容結束後,化妝師讓開位置,雙手捧著木梳遞向時伊,恭敬說道。
「時夫人,請您為即將步入美滿婚姻的女兒梳頭。」
時伊看著面前的木梳,悄然吸了一口氣,整理好情緒,走上前將它接到手中。
隨後站到司念身後,執起手心微涼的木梳,輕輕埋入司念如綢緞般的黑髮之中。
沒等旁邊的化妝師開口念梳頭禮的詞,門口突然響起沈書卿溫柔不舍的聲音,配合著時伊梳頭的動作緩緩落下。
「一梳梳到尾,夫妻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連理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此生榮華又富貴。」
木梳緩緩自上而下划過髮絲,動作輕柔又帶著微微顫抖。
由遠及近的念詞聲音到最後也沙啞哽咽。
司念透過梳妝鏡,看著站在她身後紅著眼眶的兩位母親,鼻尖驀然酸澀。
擔心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她們,她揚起笑,轉頭看著沈書卿轉移話題。
「乾媽,你怎麼過來了?你不是該去哥哥那嗎?」
跟在後頭的司安年插上嘴,「你乾媽捨不得你,安排好婚禮事宜,連阿淵那頭都沒來得及去,就急匆匆跑來了。」
「女兒結婚總比兒子重要…」他一個大男人也難受得啞了聲,「雖然是和阿淵結婚,但我和你乾媽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不舒坦得很。」
時敘言理解他的心情,掌心拍了拍他的肩安慰。
沒等他收回手,便被司安年一把拽住,開始向他訴苦,表達自己女兒出嫁的悲傷心情和自家兒子配不上的吐槽。
兩個月的相處,時敘言也清楚司安年的性子。
他拿他沒辦法,只能安靜地聽他說著,適時安撫一兩句。
原本沉悶難受的情緒被司安年這麼一攪,瞬間輕鬆許多。
時伊放下木梳,牽過沈書卿的手,和她熟練地撒嬌。
「姐姐,你不去阿淵那嘛?念念這有我呢。」
沈書卿拍拍她的手背,和他交代,「馬上就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了阿淵那我們就去婚席那裡等著他們敬茶,就不在這打擾孩子們玩堵門遊戲了。」
時伊還是第一次參加中式婚禮,不由得興奮了些,把對女兒的不舍情緒拋在了腦後。
「念念,我們先離開了哦,一會婚禮上見。」
「好。」她說著看向沈書卿,無奈託付,「乾媽,媽媽就麻煩你照顧了。」
沈書卿照顧了時伊兩個月,自然是了解。
「你放心吧,我們先忙去了。」
她說著,手心輕輕搭了一下她的頭頂,溫柔祝福,「寶貝念念,新婚快樂!」
時伊也低頭,臉頰蹭了蹭她耳後的髮絲,眉眼彎著,「寶貝念念,新婚快樂!」
屋內的人都齊齊道上祝福,「念念,新婚快樂!」
沒什麼比他們的祝福更來得珍貴,司念情不自禁地揚起唇角,輕輕點頭。
「謝謝。」
-
沈書卿,司安年帶著時伊,時敘言和外公外婆離開,閨蜜和嫂子們便留下等著男方過來。
臨近中午,喧鬧的男聲和腳步聲逐漸靠近。
院子裡的攝影師跟隨行媒體立刻各就各位,鏡頭齊齊對準院門,準備記錄司淵帶隊迎親,伴娘團堵門嬉鬧的熱鬧場面。
「來了來了!快把門窗都關上。」桑凝激動得大喊!
以司淵為首的二十幾個太子爺剛到門口,就吃了個毫不留情的閉門羹。
司淵早料到會這樣,身子往廊柱一靠,朝著江聿風使了個眼色。
江聿風立刻上前,側著身子,把耳朵貼近門板,討好著。
「妹妹們,弟妹們,快開門,哥哥來給你們發紅包了!紅包內還有大獎哦,抽中心愿紅包,可得全球限量款包包一個哦。」
沒人搭理。
老K雙手一攤,「就知道她們沒一點情面,幸好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司淵絲毫不在意,悠閒地雙手抱胸,配合裡面的女孩們玩鬧,指揮著。
「把自己老婆想要的通通報一遍。」
鶴雲淮無奈搖頭,第一個出聲,「限量超跑一輛。」
時燃:「孤品原畫一幅。」
江聿風:「花草產業園一座!」
老K:「古董珠寶一套!」
……
太子爺們一個個接下去,等到全部說完,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桑凝大咧咧的聲音從裡面炸出來,「新郎還沒說呢。」
外面的人剛反應過來,便聽到司淵又壞又痞的回答。
「老婆想要什麼我都給。」
所有人:「臥槽!」
「淵哥你故意的吧,就等著這機會秀自己呢。」
司淵聳了下肩,笑著調侃,「你們自己想不到,能怪我?」
「得!」一眾太子爺早習慣了被他設套,默默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淵哥。」
話音落下,臥室的窗戶緩緩打開一條縫。
桑凝露出一雙狡黠的大眼睛,朝他們手中的花籃望過去。
「紅包咧?我們要心愿紅包最多的那個花籃。」
鶴雲淮作為司淵派遣的大將,第一個上陣,把自己手上那個遞過去,用財物誘惑她。
「這個,加一輛限量跑車,把門開了。」
這誘惑太大了,桑凝手心搓了搓,猶豫著該不該接受。
她還在猶豫不決,司念便走到她身邊,將窗戶打開,伸手便將花籃接了過來。
「雲淮哥的心意領了,門就不開了。」
她倚在窗沿,面對眾人笑得嬌俏,「畢竟今天是我們說了算,哥哥們可沒資格講條件。」
桑凝一聽,恍然大悟,雙手叉腰哼了一聲。
「對啊對啊,小叔叔你別想迷惑我,我這個人最不愛錢了,不可能聽你的!」
她這話差點讓周圍的人都笑出聲,但還是寵著她忍住了。
鶴雲淮戰敗,走到司淵身邊,掌心拍拍他的肩,「保重吧。」
司淵輕嘖一聲,寵溺的眼神對上窗前女人的視線,笑著調侃。
「這麼多人看著,妹妹要不給個面子?讓哥哥下個台?」
司念指尖輕轉團扇,遊刃有餘地推回去。
「哥哥都說這麼多人看著了,我當然要好好為難你,才顯得你情真意切啊~」
「wow~」她話音落下,太子爺和閨蜜嫂子們齊齊發出看熱鬧的起鬨聲。
司淵更是爽得哼笑一聲,語氣飄飄然地逗她,「行,都聽老婆的。」
他一聲「老婆」讓院子裡的起鬨聲更大,司念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哥哥說再多也沒用,下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