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禮是個極其有素質的人,即便他在聽到這些話後怒火已經到了極致。
但他還是能保持體面和理智。
只是拳頭早已握緊。
林院長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得到消息後林院長一臉為難。
「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幾名醫生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其中有人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如果執意留下這個孩子,我們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對胎兒造成影響,雖然還只是孕早期,孕婦才剛有胎囊,但還是有一定的風險存在。」
她們身為婦產科的醫生不會輕易建議孕婦打掉胎兒。
但像這種高度耐藥性肺炎確實很棘手,後期會用什麼藥誰都不能保證。
「這,周總,您看……」
就在這時,桑父桑母也匆匆趕到,見狀不免有些不安。
「阿禮,你們怎麼都在這,念念呢?昨晚不是發消息說已經退燒了嗎?她在哪?」
周遇禮轉頭看向夫妻倆擔憂的神情,表情不太好,一看就是整夜都沒睡好。
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薄唇輕啟,聲音沙啞。
「爸媽,念念懷孕了。」
「懷孕了?」
夫妻倆頓時一驚,隨後便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懷孕好啊,終於是懷上了!」
桑母剛說完這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這些醫生護士的表情都不是怎麼好看。
桑母唇角的笑意頓時一僵,她又看向一旁的周遇禮,見他表情凝重嚴肅,一點都沒有即將要當父親的喜悅和激動。
桑父也察覺到了氣氛緊張壓抑。
「遇禮,是不是念念她出什麼事了?」
周遇禮看著夫妻倆,喉結微滾,他眼帘微垂,掩去眼中所有情緒,只是沉聲開口。
「是肺炎,需要用藥。」
可即便他說的這麼委婉,但夫妻倆還是能聽懂他的話外之音。
桑母臉色頓時一白,本就一夜沒睡,這會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老婆!」
「老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遇禮!」
周遇禮上前扶住桑母,聲音極其隱忍的喊了句醫生!
好在這些醫生護士訓練有素。
桑父更是左右為難,一邊是女兒一邊是老婆,他急的臉都白了,瞬間就冒出一身的冷汗。
周遇禮的臉色更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但他還是按耐住已經臨近邊緣的情緒對桑父沉聲道。
「爸,您去守著媽,念念這裡有我。」
桑父看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什麼,最後他也只是紅著眼長嘆了一口氣。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周遇禮這才面色冷沉的看向那幾名專家。
他漆黑深不見底的瞳仁儘是壓迫感,更是一字一句道。
「我對這個方案不滿意。」
「可是周總,這,這……」
「林院長……」
林院長也急出了汗,這周太太要是在他們醫院出了什麼事,看周總這架勢怕是要……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們醫院的婦產科專家全在這了!
周遇禮漆黑的瞳仁冷冷掃過這幾人,第一次用錢勢去壓人,甚至不講道理。
「我最後說一遍,我要我太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全都安然無恙,否則……」
他薄唇輕扯,眼神凌冽涼薄。
「如果我太太出事,那麼抱歉了,這間醫院以及在座的各位醫生怕是都要提前退休了。」
他這強勢霸道又蠻不講理的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但一個個根本就不敢表露出一絲埋怨的神色。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就是很明確的告訴他們,大人和孩子他都要保,一個閃失都不能有。
否則他們就要從這個行業消失。
林院長嚇得臉都白了,擦汗的手都開始發抖,不停的給幾位專家使眼色。
「聽見沒有,周總對這個方案不滿意,你,你們還不快想想其他方案,快點!」
幾個婦產科專家臉色同樣難看,以前什麼樣的人都遇見過。
放狠話的也有,但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但像周遇禮這樣身份地位的人說出來的話,還事關他的妻子和孩子。
那就絕對不是單純威脅她們,或者說說而已。
其中一個女醫生像是想起了什麼,她雙手一拍忽然說道。
「我想起來了,趙蘭芳教授三個月前是不是發表了一篇論文?好像就提到這個重耐藥性鮑曼不動桿菌性肺炎?」
「哦對,你這麼一提我也想起來,趙教授的團隊在國外研發了一款特效藥,就是針對這個重耐藥性鮑曼不動桿菌性肺炎,如果可以我們可以請她過來,她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可以一起會診商討出最佳方案!」
「對,周總,趙教授肯定有更好的解決方案,畢竟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專門攻克困難型肺炎。」
周遇禮只問了一句,「人在哪?」
「趙教授人在海市,我朋友就是趙教授團隊的學生!」
周遇禮聞言當即拿出了手機轉身離開。
幾個專家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一個個都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這叫什麼事啊,我現在還真想直接退休了,上了班救個人還得受威脅……」
「好了,別抱怨了,這種事還少麼,咱們都應該理解才是。」
「不過要是能請來趙教授,這不用打胎的機率就大了。」
另一間病房。
桑母忽然驚醒,她暈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睜開眼的那一刻就喊著『念念』的名字。
「念念,念念!」
桑父見她醒來連忙握住她的手關切道。
「老婆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醫生給桑母進行的檢查診斷,就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暈厥。
半小時內就會醒,但桑母卻暈了一個小時。
是因為昨晚沒休息好的緣故。
桑母攥緊桑父的手,一臉焦急擔憂。
「念念呢?女兒怎麼樣了,她在哪?我要去看女兒!」
桑母暈倒期間周遇禮短暫的來看過一次。
沒多留,只是說幾句話的功夫。
桑父見她這麼激動就要下床連忙攙扶著她。
「你別急,別急,你現在就算過去也見不到女兒!」
桑母一聽頓時渾身一僵,攥緊了他的手,愣愣的看著他。
「什,什麼意思?」
桑父抿了抿唇,但也知道瞞不住,只能一臉憔悴的啞聲說道。
「女兒如今被送到重症病房,因為是肺炎,所以要隔絕治療,防止交叉感染。」
「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