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桑念快要喘不過氣，周遇禮才將戀戀不捨的從她唇齒退出。
兩個人因為這個吻都很意亂神迷，氣息紊亂。
桑念呼吸有些急促，她確定了他此刻的反常，以為他是出了什麼事。
「你，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
「念念……」
桑念一愣，但她還沒能看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就被他再次擁入懷裡。
只是這個擁抱比剛剛要溫柔的多。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手都在發抖，像是怕會驚了她。
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一樣小心翼翼。
桑念眼中閃過不解，但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她輕聲溫柔詢問。
「嗯，你怎麼了？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和我說，我會和你一起分擔的。」
周遇禮一顆心從又酸又澀變得又軟又愛。
他忍不住將人抱的更緊了些，臉也深深埋在她的頸窩中。
他聲音依舊低沉悅耳，只不過這一次似乎多了一絲顫抖和哽咽。
「老婆……」
桑念驀然一僵，她眼眸微微睜大，不敢置信。
「老婆，念念……」
「老婆，老婆……」
如果上一秒桑念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那麼此刻，她確定他好像真的在發抖。
她喉嚨輕輕滾動，語氣試探的問道。
「你，你到底怎麼了？」
可她剛問完這句話就明顯感覺到有濕潤的液體滴落在她的頸肩處。
有那麼一瞬間桑念是懵的。
她是不安的。
也是茫然不解的。
剛剛的涼意是什麼？
是他的眼淚嗎？
如果是，他為什麼要流眼淚？
他怎麼會流淚？
一時間桑念的喉嚨好像被扼住了一樣。
她想問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為什麼會落淚。
她甚至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流淚的原因。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但周遇禮接下來的這句話徹底讓桑念茫然了。
「老，老公，你，你到底怎麼了？」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和她道歉？
「對不起，我才知道你心裡藏的那麼久的秘密，真的很抱歉到今天才知道，對不起……」
周遇禮這輩子就沒跟誰說過幾次『對不起』。
但此時此刻，他在短短時間重複了很多次這句『對不起』的話。
她心裡藏了很久的秘密？
難道是……
桑念眉心一跳，但她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失措 。
因為她本來就打算明天就把那本日記送給他的。
片刻的沉默，她嘆了口氣輕聲問道。
「你下午是不是去我家了？」
周遇禮將人抱的更緊，悶聲承認。
「嗯。」
果然如此。
他去了她家，進了她的房間找到了那本關於他的秘密。
桑念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了啊，不過也沒關係，日記本我本來也打算明天拿給你看的。」
「對不起老婆，讓你一個人獨自承受了這麼久。」
「其實我……」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他繼續說道。
「對不起，沒能早點知道你的心意。」
「對不起，沒能早點認出你。」
「對不起，沒能早點愛上你，讓你一個人守了我這麼多年……」
「對不起，沒……」
桑念有些不想聽下去了，她終於開口打斷他。
「別說了，我沒覺得你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暗戀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所以才值得我喜歡你這麼久。」
「老婆……」
周遇禮的聲音越發沉悶哽咽，他甚至不敢抬頭去面對她。
桑念卻緩緩揚起唇角，眼眶漸漸泛紅。
這一刻她心中百轉千回。
有慶幸，有開心，有幸福。
更多的是感動和圓滿。
這一刻她真的覺得她的人生已經是圓滿了。
她也非常幸運。
愛了十年的人最後也愛上了她。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我也都只喜歡你，只愛你，這份心動和愛意從未變過。」
桑念眼中霧氣終於凝聚成珠，慢慢滑落。
「周遇禮我愛你，一直都愛。」
周遇禮只覺得這一刻，他所有的愛意像波濤洶湧的浪潮般從心臟最深處全部湧上來，瞬間擴散至他四肢百骸和每一個毛孔。
那感覺像是要溺水身亡的人抓住了能救命的浮木。
活下來的那一刻，不只是心臟，就連指尖都帶著微微顫慄。
他想要克制這種讓他瀕臨失控的情緒。
可他越想克制，那股洶湧的情緒就越是無法阻擋。
胸腔里那顆心在『咚咚咚』一聲聲用力跳動。
心臟的每一次瘋狂律動，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漫天的喜悅。
過去那些些細碎模糊的記憶片段，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很徹底的細節。
此刻如同電影慢鏡頭般在腦海里一幀幀的閃過。
他也終於想起兩人初遇的那一天。
原來被幾個小流氓堵在巷口裡的女孩是她。
原來那個險些被熱水燙到的女孩也是她。
那些畫面就像一根根針一樣刺痛著他的心臟。
原來那些年，那些在他不知道的歲月里，有一個溫柔善良，很傻美好的女孩一直默默愛著自己。
原來，他的太太一直都在。
滾燙的淚仿佛能夠徹底掙脫了眼眶的束縛。
一滴接著一滴一聲落在桑念的頸窩處。
溫熱帶有潮濕的淚水給她帶來一陣細微的灼燙感。
仿佛能直達她的神魂深處，觸碰她的靈魂。
「對不起，還有，我愛你老婆。」
「桑念，我也一樣愛你。」
「或許我的愛沒有經過漫長歲月的洗禮，但我愛你，非常愛，愛到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相信我好嗎？」
面對他洶湧的愛意和情緒。
面對他控制不住的淚腺。
桑念知道她此刻無論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
她只是輕輕抱住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的臉。
周遇禮渾身一僵，似乎不太想讓她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模樣。
波瀾不驚，處之泰然的活了這麼多年。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失控，如此狼狽。
但他並不覺得難堪。
只是有些……
察覺到他的僵硬，桑念輕輕揚起唇角，聲音溫柔似水。
語調輕柔的像是在哄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好了，讓我看看你好嘛？看了你這麼多年的背影，我現在只想好好看看你的臉，老公，讓我看看你的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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