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推開Dreamland後門,走廊里低音炮已經震得牆皮發顫。
他剛進去,陳朗就舉著手機衝過來。
「皓佑哥你快看!今晚新排的舞!」屏幕上放著舞蹈老師的示範視頻,蘇皓佑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動作比之前更大膽了,以前只是扭胯頂腰,現在加了更多身體扭動,從胸到胯一路往下滾,最後還要單膝跪地。
他心想這跟脫光了有什麼區別,嘴上自然也沒說。
沈斯寧靠在化妝檯邊上,手裡轉著一根螢光棒,看他皺眉的樣子笑出聲來:「怎麼,來這種地方賺錢,連豁出去的決心都沒有?好歹也來一個多月了吧,還沒適應?適應不了趕緊走人啊,別占著壓軸的位置。外面多的是人想跳。」
陳朗擋在蘇皓佑前面:「沈斯寧你少說兩句,你那舞跳得跟鴨子一樣就差沒下蛋了,也好意思說別人?」
沈斯寧也不生氣,嘖了一聲,嫌棄的拿螢光棒點了點陳朗的肚子:「陳朗,有空跟我鬥嘴,不如去健健身。你那腰上都要套游泳圈了。」
他把螢光棒往化妝檯上一扔,轉身往外走,「不跟你們廢話了,今晚我有大客戶,沒空陪你們磨牙。」
陳朗沖他背影切了一聲:「天天大客戶,上次那個大客戶點了三瓶啤酒就走了,牛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蘇皓佑沒把沈斯寧當回事。
徐凱推門進來拍了拍手,讓大家集中再練一遍舞。
他跟著隊伍走了兩遍動作,心裡默默記著每一個起身和跪地的節點。
開場後場子很快熱起來。
沈斯寧跳完下來的時候額頭冒汗,氣還沒喘勻就跑去卡座找他的大客戶了。
陳朗在台上連扭帶蹦,台下反響熱烈。
輪到蘇皓佑壓軸的時候,燈光暗了。
音樂換了。
整個場子的氣氛從狂躁變成燥熱。
一束追光打在台中央。蘇皓佑站在光圈裡,上半身什麼都沒穿,腹肌上抹了一層薄薄的亮粉,非常性感。
下半身一條墨綠色闊腿褲,腰胯間繫著一根細帶,垂在胯骨邊上。
他轉身,背對觀眾。
肩骨一收,肌肉線條在追光下繃出來。
他抬手,沿著後頸慢慢往下滑,滑到尾椎骨的時候手掌撐在腰上。下一秒他回頭,只側了半張臉,那雙淺褐色的貓眼從肩膀上斜斜地看過來。
台下尖叫。
他轉過身,正面面對觀眾。
手指從喉結開始,沿著胸口中線往下走,到腹肌的位置,到腰那裡。
胯骨往前一頂,細帶子晃了一下。
手指勾住褲腰邊沿往下扯了一點,露出髖骨的弧線。
台下瘋了。
有人把酒潑到了鄰桌身上,前排一個女的嗓子已經劈了還在喊他的名字。
蘇皓佑從台上下來,後背還掛著一層薄汗。
亮粉蹭在鎖骨上,燈光一照,像碎鑽。
陳朗遞了條毛巾過來,擠眉弄眼:「皓佑哥,你今天又殺瘋了,台下那個穿紅裙子的女的嗓子都快喊啞了。」
蘇皓佑接過毛巾擦了擦脖子,沒有說話。
他把墨綠色闊腿褲換回自己的,剛把工牌掛上,徐凱就小跑著過來了。
「小蘇,單總來了,點名要你陪,好好表現知道嗎?」
蘇皓佑點點頭,單岩清是常客了。
還不知道他具體是哪裡的總,不過這人風度極好,有分寸,從不逼他喝酒,聊天也舒服。
錢好賺,人不累。
他當然知道怎麼好好陪。
他走出休息室,穿過散台區。
單岩清坐在老位置,靠窗的卡座,穿一件深灰色亞麻襯衫,正低頭看手機。
蘇皓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岩清哥,今天來得早。」
單岩清抬頭看他,眼角笑紋微微漾開:「今天下班早,就早點過來。給你點了些酒。」
桌上已經擺了兩瓶山崎和一瓶路易十三,比平時點的還多。
蘇皓佑挑了挑眉:「今天這麼大方?等會兒還有人?」
「幾個朋友要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的朋友,你安排。」蘇皓佑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不卑不亢,不討好,不顯得卑微,和平時一樣。
過了一會兒,單岩清的朋友來了。
三個男人,都是三十左右,襯衫西褲,手錶一個比一個貴。
其中一個坐下就開始打量蘇皓佑,笑著對單岩清說:「老單,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朋友?本人比台上還帥啊,難怪你三天兩頭往這兒跑。」
單岩清笑了笑沒否認。
幾個人喝酒聊天,聊項目聊股市聊哪個區又拍了塊地。
蘇皓佑偶爾搭兩句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子上。
他懂的不多,但他會聽。
有個朋友問他做什麼的,他說在這家酒吧上班,白天也有上班。
單岩清今晚話不多,酒喝得不少。
他靠在沙發上,胳膊搭在蘇皓佑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身體微微側過來,距離比平時近了很多。
說話的時候氣息掃過蘇皓佑耳邊,手指偶爾碰到他肩膀。
蘇皓佑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單岩清感覺到了,手指收回去,沒說什麼。
但下一次舉杯的時候,他又靠過來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單岩清的朋友們陸續告辭。
走之前那個戴百達翡麗的朋友拍了拍單岩清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桌上剩了半瓶山崎和一堆空杯子。
蘇皓佑沒醉,他喝得很少,每次只抿一小口。單岩清卻明顯喝多了,眼尾泛紅,靠在沙發上,鬆了松領口。
「皓佑。」他湊近了一點,吐著酒氣,「我在這兒捧了你好久了,每次來都點你,只點你一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蘇皓佑沉默了,他明白,早就明白。
但明白歸明白,他從來沒接過這種暗示。
「岩清哥,你喝多了。我是有原則的,你應該也知道。」
單岩清笑了,有點苦澀地說:「原則?那天那個男人吻你,我看見了。」
他看著蘇皓佑的眼睛,「他從卡座吻你,你沒拒絕,這就是你的原則嗎?」
蘇皓佑心裡咯噔一跳。
那天晚上的事被單岩清看見了,路煥逸是他的金主,能一樣嗎。
這話他當然不能說,只能編:「上次那位先生,喝多了,我沒反應過來,以後不會了。」
單岩清嘆了口氣,風度讓他沒有糾纏下去,端起酒杯:「行吧,再陪我喝一會兒。」
蘇皓佑拿起酒瓶給他倒酒。
路煥逸穿過散台區,正好看見這一幕。
蘇皓佑側身坐著,正低頭給單岩清倒酒。
那個男人靠得很近,胳膊搭在蘇皓佑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幾乎把他半圈在懷裡。
蘇皓佑放下酒瓶,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單岩清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