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翻身下床，焦急地問：「媽怎麼了？什麼排斥反應？醫生現在在不在？你別急，我馬上來。」
「醫生說是什麼急性排斥，可能要血漿置換……哥，媽被推進ICU了，護士不讓我進去，我不知道怎麼辦……」
蘇念念的哭聲從聽筒里漏出來。
「我知道了，馬上到。沒事的，媽會沒事的。你在那等我，哪裡也別去。」
他掛了電話，站在床邊，手在發抖。
路煥逸已經從床上坐起來，聽了個大概。
他伸手抓住蘇皓佑的手，很沉穩，把人從慌亂里拽住：「別急，我和你一起去。」
蘇皓佑眼眶有點紅，搖了搖頭：「沒事的，我自己去，不麻煩……」
「不行。」路煥逸打斷他，不容商量，「你現在這個狀態，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而且市一院ICU那邊我認識人，我打個電話讓科室主任親自去看。你跟我犟什麼。我是你金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走。」
蘇皓佑沒再推辭，拉著他起來，從衣櫃裡拿了衣服給他。
路煥逸指了指衣櫃另一側一套深色休閒裝：「你也穿我的，應該能穿，別管樓下那套了。」
蘇皓佑低頭看了看手裡這件高定衣服，看著價格應該夠他以前送一年外賣。
這時候沒工夫想了，直接套上。
兩個人下了樓，路煥逸抓起車鑰匙：「我開車，你現在情緒不穩定，不能開。」
蘇皓佑點點頭，坐進副駕駛。
車駛出別墅區。
他把手輕輕放在路煥逸大腿上，有點啞：「謝謝你，煥逸哥。」
路煥逸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覆在他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
他沒看蘇皓佑，像是要把所有風浪都擋在外面：「不用謝，到了醫院你只管進去陪妹妹，別的事我來安排，這家醫院的腎移植科我讓孟秘書聯繫好。不管需要什麼，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專家，錢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蘇皓佑坐在副駕駛上，手還搭在路煥逸腿上，手發涼。
他看著路煥逸的側臉，這輩子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突然有個人擋在他前面，把最重的擔子接過去，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心裡暖得發漲，好像被人塞了一整顆太陽。
又覺得一切來得好不真實。
到了醫院，車還沒停穩蘇皓佑就推開車門衝下去。
ICU等候區的走廊里，蘇念念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臉上全是淚痕。
看見她哥跑過來，她站起來，嘴一癟，憋了好久的眼淚又湧出來。
「哥！醫生說要透析，還要做血漿置換，媽被推進去的時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進不去，好怕媽出事……」
她撲進蘇皓佑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蘇皓佑緊緊抱住她，拍著她的背：「沒事，哥來了，媽不會有事的。我們換了最好的腎，有最好的醫生，她一定能撐過來。」
他看著很平靜，但眼眶已經濕紅了。
路煥逸站在走廊另一頭打電話。
他低聲說：「對，腎移植術後急性排斥，讓科室主任親自去看，血漿置換的設備馬上安排。費用不是問題，直接走我的帳戶。有情況隨時打我電話。」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蘇念念從蘇皓佑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他彎下來，和蘇念念平視，安慰她說：「醫生已經在裡面處理了，是最好的專家。你媽媽的手術是我安排的，我會負責到底，你放心吧。」
蘇念念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說的話，她信了。
她點點頭，用手背抹了把眼淚。
路煥逸走到蘇皓佑面前，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後背：「科室主任五分鐘內到，血漿置換的設備已經調過來了。你在這兒陪著妹妹，我去ICU那邊盯著。」
他轉身要走，蘇皓佑伸手攥住了他的手。
路煥逸回頭看他。
蘇皓佑沒說話，只是抓著他的手，用力到發白。
路煥逸也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鬆開，往ICU方向走了。
蘇皓佑看著他的背影，西裝筆挺，走路很穩，推開那扇寫著「重症監護室」的門。
他莫名覺得，有這人在，什麼都能扛過去。
蘇念念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問：「哥，路總為什麼會和你一起來？」
蘇皓佑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下，答非所問：「他是……很好的人。」
蘇念念把臉埋進他袖子裡，沒再問了，還好哥看上的是個很好的人。
路煥逸從ICU那邊走來，身後跟著孟衍舟。
孟衍舟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裡面是那家粵菜館的菜。
他把飯菜放在等候區的桌子上，抬眼看見蘇皓佑，心裡想，不得了，能讓路總大半夜親自開車送人、親自打電話調設備、還讓他這個秘書跑腿送飯，這個人在路總心裡的分量比他預估的還重。
路煥逸在蘇念念面前蹲下來，把筷子遞到她手裡：「先吃飯，你媽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科室主任親自盯著，血漿置換已經在做了。術後急性排斥發現得及時，處理起來成功率很高，你們吃飯，我去把住院手續和後續治療方案都敲定。」
蘇念念接過筷子，眼眶還紅著，已經不再掉眼淚了。
她看著路煥逸，小聲說了句：「謝謝路哥哥」。
路煥逸：「客氣什麼，快吃吧。」
蘇皓佑把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給路煥逸盛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
「你也吃，不是早就喊餓了。」
路煥逸端起碗，吃了幾口。
他吃得很快，筷子放下又拿起手機，給孟衍舟發了幾條消息，交代後續的事。
孟衍舟站在旁邊，手機叮叮叮連響了好幾下，他一條一條看完。
他對上蘇皓佑的視線，蘇皓佑對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也含了無聲的謝謝。
孟衍舟也點點頭，心想，這個眼神，以後在公司里得對這位蘇皓佑客氣點。
路煥逸一抬頭就看見蘇皓佑在跟孟衍舟對視。
他有點不爽，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他把碗筷放下，側身擋住蘇皓佑的視線：「吃完了？」
蘇皓佑點點頭。
路煥逸站起來，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跟我來。」
蘇皓佑被拽著穿過走廊，不知道要去哪，他也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