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島玩了幾天回來。
路煥逸剛進家門就癱在沙發上。
蘇皓佑把行李拎進屋，又把窗簾拉開通風。
椰林海風的味道還沒散盡，像是染在身上揮之不去。
路煥逸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周婉清。
「兒子，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路煥逸閉著眼，懶懶地回答：「不錯，婚禮很熱鬧，許暮雲還哭到補妝。」
周婉清笑了一聲：「小許挺可愛的。
對了，媽想跟你說個事。你們現在也穩定了，年紀正好，要不要考慮要個孩子？
不是催你們，就是讓你們想想。
別等以後又覺得晚了，媽和你林阿姨身體都還行，能幫你們帶。」
路煥逸睜開眼，沉默了會兒，才說：「我跟他商量一下再說。」
周婉清也不逼：「行，你們慢慢想。
不是任務，是個念想。
有呢，你們不會後悔。沒有，也照樣是一家人。」
掛斷電話，蘇皓佑正好從廚房出來，遞給他一杯水：「你媽又跟你說什麼了，你眉頭都皺了。」
路煥逸喝了一口說：「她說孩子的事，問我們要不要考慮。」
蘇皓佑明白這事總要面對，在他旁邊坐下：「那你怎麼想？」
路煥逸看他反問：「你呢？」
蘇皓佑老實說：「我沒想過，以前覺得能把念念養大，把我媽照顧好，就已經很難了。
現在倒是有條件了，可總覺得還沒準備好。」
路煥逸點頭：「我也沒準備好，但既然提了，我們認真商量。
不是現在，是以後。要的話，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我的，總之是我們一起養的。」
蘇皓佑笑著說：「那就像公司一樣，先立項，慢慢推。」
路煥逸踢他一腳：「孩子又不是項目。」
隔天傍晚，兩個人難得都有空。
蘇皓佑訂了一家位於高層的法餐廳，靠窗，能看見整條江和城市漸次亮起的燈。
路煥逸穿了件淺色西裝，沒打領帶，很放鬆。
蘇皓佑穿了套炭灰，頭髮後梳，帥得要命。
前菜是海膽，路煥逸說：「這頓不錯，比我們以前吃的都像約會。」
蘇皓佑笑了：「說明我還是會進步的。」
他們聊公司、聊朋友、聊最近看的書，也聊以後想在哪裡養老。
路煥逸喝了兩口酒，突然說：「孩子的事，我想過了。
如果以後要，我希望他別像我們這麼累。
我要讓他知道，他有兩個爸爸，很多人愛他。
要是他將來也喜歡男生，不用躲，不用怕。」
蘇皓佑看著他，心口暖暖的，很踏實，如果和路煥逸在一起，他覺得要幾個孩子都沒問題，這個人太可靠了。
他伸手牽住路煥逸放在桌上的手：「好，那我們就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到時候你教他算帳，我教他寫代碼。念念負責帶他玩。」
路煥逸挑眉看著他：「為什麼我教算帳？你教寫代碼？我也想教他寫代碼。」
蘇皓佑：「你寫的代碼不如我。」
「你還真不謙虛。」
「你管大方向，我管技術，孩子不偏科。」
路煥逸低頭笑，又抬眼看他：「那孩子叫什麼？」
蘇皓佑若有所思起來，然後說：「路蘇，或者蘇路，我們戒指里刻的字，也當名字。」
路煥逸覺得這名字太沒水平了，愛意是有了，可是沒內涵。
他擺擺手：「等有了再說，現在，先把我們倆的日子過明白。」
三年後。
路瑞逍和蘇瑞遙上幼兒園了。
兩個小孩三歲，一個像路煥逸，眉眼深邃，不愛笑，小小年紀就愛抱著胳膊，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另一個像蘇皓佑，白淨清秀，眼尾微挑，愛笑，笑起來可愛的像天使。
生得不像，可誰見了都說是兄弟。
第一天，開學這天早上，蘇皓佑先起。
他去廚房做早餐，又把兩個小書包檢查了一遍。
路煥逸從樓上下來，急急忙忙問：「都準備好了？」
蘇皓佑：「衣服挑好了，校卡水杯也放進去了。你負責吃，我負責叫人起床。」
路煥逸走到兒童房門口。
門推開，兩張小床並排，兩個小孩已經醒了。
路瑞逍自己坐在床邊穿襪子。
蘇瑞遙還躺著，見路煥逸進來，伸出小手：「爸爸，抱。」
路煥逸走過去，把他抱起來，又看路瑞逍：「自己穿，會嗎？」
路瑞逍抬頭，奶聲奶氣卻一臉淡定：「會，爸爸別催我。」
路煥逸挑眉，轉頭對蘇瑞遙說：「你哥哥自己穿，你呢？」
蘇瑞遙撒嬌的抱著他脖子：「爸爸穿，我要你幫我穿。」
路煥逸拿他沒辦法，這兒子長得像蘇皓佑，可性格完全不一樣，太可愛了，讓他忍不住想寵。
蘇皓佑從外面探頭進來：「都起來了？吃飯。」
他看見路瑞逍已經穿好，誇了句：「我兒子真棒。」
路瑞逍驕傲的仰起下巴：「爸爸，我今天不哭。」
蘇皓佑笑了起來：「為什麼說哭？」
路瑞逍大眼睛眨巴眨巴：「幼兒園肯定有小孩哭，我不哭。」
蘇皓佑說：「不哭就好，但你弟弟要是哭了，你要記得給他遞紙。」
蘇瑞遙立刻抬頭：「我不哭！我要第一個衝進去。」
路煥逸皺眉：「沖什麼沖，好好走路。」
「哦！」蘇瑞遙乖乖點頭。
到了幼兒園門口，孩子很多，家長也很多。
路瑞逍背著深藍小書包，臉色凝重，一聲不吭。
蘇瑞遙牽著蘇皓佑的手，見什麼都要說：「爸爸，那棵樹好高。」
「哥哥，你看那個小朋友哭了，像小噴泉。」
路煥逸小聲對蘇皓佑說：「你說這兩個像誰？」
蘇皓佑道：「一個像你，一個像我。咱們家從今天起，正式有上學的孩子了。」
路煥逸：「幼兒園小朋友。」
「一樣，教育第一站。」
路瑞逍突然說：「我會保護弟弟。」
蘇皓佑不服輸：「弟弟也要保護哥哥。」
蘇瑞遙點頭：「對！我們還要一起保護爸爸們！」
路煥逸終於笑了，彎下腰，挨個揉了揉他們腦袋：「進去吧，晚上來接你們。」
路瑞逍很乾脆地轉身往裡走。
蘇瑞遙卻跑回來，踮起腳，在路煥逸和蘇皓佑臉上各親一口，才揮揮手：「爸爸們再見！我會得很多獎勵的！」
他蹦蹦跳跳跑去追哥哥。
蘇皓佑直起身，看兩個小小的背影被老師領進去。
他有點鼻子酸。
路煥逸見他表情，在旁邊調侃說：「蘇皓佑，你該不會要哭吧？」
蘇皓佑轉過頭去，否認：「沒，風大。」
路煥逸沒拆穿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幼兒園裡，路瑞逍牽著路瑞遙，穿過走廊。
路瑞遙小聲說：「哥哥，爸爸們還在看我們嗎。」
路瑞逍說：「在，等我們進去了，他們就走了。」
「那我們好好表現，不讓他們擔心。」
路瑞逍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那我們好好表現，不讓他們擔心。」
路瑞逍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蘇皓佑站在門口，直到兩個小身影徹底消失，才輕輕牽起路煥逸的手：「走吧，我們上班去。」
路煥逸靠過去，偏頭盯著他：「你眼眶都紅了。想哭就哭，別憋著，這裡又沒別人。」
蘇皓佑轉過來，看著他笑：「我沒事，就是捨不得。
總感覺昨天還抱著他們，今天就撒手往教室里跑了。」
路煥逸：「早晚有這一天。以後還有小學、中學，越走越遠，你要學會習慣。」
蘇皓佑點頭：「我知道，還好今天你媽和我媽出去旅行了，不然她們肯定哭得比孩子還凶。」
路煥逸笑：「那倒是，周婉清女士能把我送進大學哭腫三天眼睛，如果看孫子進幼兒園，眼睛不腫幾天才怪。」
蘇皓佑看著他，建議說：「我們是不是也該去慶祝一下，孩子正式上學，家裡終於清靜半天。」
路煥逸來了興致：「怎麼慶祝？去公司加班？」
蘇皓佑拉開車門，等他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不加班，請你吃冰激凌。
就念念初中旁邊那家，也是我初中旁邊那家。以前念念說很好吃的我們坐路邊吃完再走。」
路煥逸系好安全帶，挑眉一笑：「這你還記著呢，冰激凌行啊，我都忘記多久沒吃過了。」
蘇皓佑：「當然，以前窮，我和她捨不得吃，現在也想嘗嘗」
他踩下油門，出發去吃冰激凌。
幼兒園裡，兩個孩子坐在同一條長凳上。
蘇瑞遙小聲問：「爸爸們還會回來嗎？」
路瑞逍摸摸他頭：「會的，放學前就到。」
蘇瑞遙：「那我今天得把鞦韆讓給那個小噴泉嗎？」
路瑞逍：「讓吧。他哭得那麼可憐。」
「行吧，那等下你推我。」
「只能推三圈。」
「五圈。」
車裡
蘇皓佑喊他：「煥逸哥。」
路煥逸閉著眼回應：「嗯。」
蘇皓佑：「我覺得現在，特別幸福。」
路煥逸笑著說：「那就繼續，我會讓你永遠幸福下去。」
蘇皓佑：「好，我也會一直陪著你，和你一起幸福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