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嬤嬤和青禾此時都緊緊地守在雲楚身側,蕭承淵的手也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
所有人都在護著她。
那也就是說,只要雲楚出了半點岔子,這滿院的人都會先去護她,到時候,就沒有人再顧得上地上那幾隻妝盒了。
沈凝華計從心生,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一個懷著身孕的人,可經不住半點刺激。
到時候,就算在雲楚出事的情況下,他們也還是堅持要查,她也可以咬死是雲楚先逼瘋了她。
而她,不過是因為受了委屈,被逼得一時失去了理智罷了。
一個失去理智的人,碰了什麼,砸了什麼,誰能追她的責?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沈凝華的目光慢慢定在了雲楚的小腹上。
下一刻,她忽然調轉方向,直直地朝雲楚沖了過去。
「都是你!」
袁嬤嬤和青禾反應很快地同時上前攔住了她。
沈凝華一把揮開青禾伸過來的手,指甲從她手背上用力划過。
「都是你這個賤人,進東宮才多久,便哄得殿下、皇后和太后都向著你!」
「你腹中那個孽種還沒生下來,就想踩著本宮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蕭承淵面色驟沉,才要起身,雲楚已經按住他的手。
她站了起來。
沈凝華在被阻攔的情況下也儘量衝到近前,揚手便要朝雲楚的臉上抓去。
雲楚已經先她一步揚起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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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沈凝華臉上。
沈凝華猝不及防地被打得頭一歪,發間僅剩的幾支珠釵松瞬間脫下來,摔落在地。
院中霎時一片死寂。
沈凝華捂住臉,沒反應過來似的半晌都沒轉過頭來。
雲楚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
扇得她腦袋嗡嗡作響,左邊臉頰也迅速浮起了幾道紅痕。
片刻後,她才緩緩回過頭,目眥欲裂,「賤人,你竟敢打本宮?」
她死死地瞪著雲楚,恨不得現在就將她撕碎,「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對本宮動手!」
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個小小的承徽,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掌摑太子妃。
羅嬤嬤猛地抬起頭,先去看沈凝華臉上的巴掌印,又去看滿院的親衛和宮人。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證明雲楚確確實實動了手。
她休想抵賴!
春杏怔怔看著沈凝華高高腫起的臉,呆滯地抬手擦掉了臉上的淚。
原來,太子妃也會有被扇成豬頭的時候麼?
青禾的臉色發白,手已經伸了出去。
方才那一下扇得這樣重,她擔心的是主子的手疼不疼?腹中的孩子有沒有被驚著?
袁嬤嬤按住了她的手腕,她也覺這一巴掌打得痛快,可剛才的那一幕,滿院的親衛和宮人都看著,正妃臉上的巴掌印也實實在在。
這件事一旦被稟到皇上和皇后面前,誰先動手是一回事,尊卑又是另一回事。
趙嬤嬤與錢嬤嬤相互對視一眼,誰也沒有上前。
她們是慈寧宮賜來的人,今日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太子妃先推開了青禾和袁嬤嬤,又抬手揮向懷有身孕的雲承徽。
雲承徽這一巴掌雖越了規矩,但也算不得無故行兇。
飛羽握緊了刀鞘,目光從沈凝華身上掃到雲楚身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開啟了防禦狀態。
正院的人若敢趁亂撲上來,他勢必要在第一時間攔下。
至於這一巴掌該如何處置,不是他需要去想的,也輪不到旁人搶在殿下前頭開口。
而此時,蕭承淵已經站起身來。
他一把托住雲楚的手,看到她微微發紅的掌心,心疼不已,「可傷著了?疼不疼?」
雲楚搖了搖頭。
蕭承淵仍未鬆手,心裡想的已經是回去之後要怎麼給她抹藥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收拾一下罪魁禍首。
蕭承淵沉下臉,將雲楚往自己身後帶了些,這才抬眼看向沈凝華。
那張紅腫的臉不僅沒能換來他的半分憐惜,反而還讓他更加厭惡了幾分。
蕭承淵其實很少會去厭惡一個人。
朝堂上與他立場相左的人多了去了,東宮裡各懷心思的女人也不少。
有人爭權,有人奪寵,各有所求,他早已見慣。
只要沒有越過那條線,他通常只論事情對錯,犯不上為誰生出這樣濃重的厭惡。
但沈凝華不一樣,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條線上踩。
她要太子妃的體面,他給過。
她要執掌東宮的權利,他也從未刻意奪走。
就連之前她在南苑犯了錯,被罰之後也沒多久就恢復了自由。
可她好似每一次都在變本加厲,為達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最初,他對她只有疏離,並沒有厭惡。
她是太子妃,該有的體面、權利和尊榮,他一樣都沒有少給。
她卻好似將他的每一次退讓,都當成了下一次伸手的機會。
先是雲楚,然後是雲楚腹中的孩子。
從寒玉灰,到落胎露,再到紅砂散,如今還敢當著他的面撲上來傷人。
她明知他的底線在哪裡,卻偏要一次次地用力踩上去。
直到今日,連最後的那點體面也被她親手耗盡了。
在他看來,雲楚肯還手,總好過站在那裡任人欺辱的好。
畢竟,是沈凝華發瘋在先。
「鬧夠了嗎?」他冷聲道。
沈凝華捂著臉,眼裡的恨意還未褪去,「殿下,你不能這麼偏心,是雲楚以下犯上,當眾掌摑了臣妾。」
「可孤看見的是,你先推開她身邊的人,撲上去要傷她。」
「臣妾只是想教訓一下她……」
「她是孤的人,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
沈凝華被堵得一滯。
蕭承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太子妃的位分,是讓你約束東宮,保護皇嗣,你倒好,不僅口口聲聲辱罵皇嗣,現在謀害不成,還敢當著孤的面傷人。」
「如今挨了一巴掌,便想起自己是正妃了?」
沈凝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可她打的是妾身的臉,也是東宮正妃的臉面,殿下若不罰她,往後東宮的尊卑何在?」
「你也配同孤談尊卑?」
蕭承淵向前一步。
「孤曾給過你體面,也給過你機會,你將這些東西踩在腳下時,可曾想過自己是東宮正妃?」
「沈凝華,別想了,太子妃這個身份,可護不住一個蓄意謀害皇嗣的人。」
「今日雲楚若被你傷著,正院上下凡有牽連者,孤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