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拿出自己的手機先給黃亞妮轉帳8000元,然後又用黃亞妮的手機,給黃亞妮的媽媽微信轉帳8000元。
周建國再次給黃亞妮媽媽發微信:「媽,這是我男朋友給您的一點心意,過年您給自己買身新衣服,再買點好吃的,提前祝您新年好。」
黃亞妮的媽媽收到簡訊以後,她不放心,又打個電話過來,周建國仍然沒有接聽,只是接著發信息:「媽媽,我和男朋友在他父母家,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一切都好,您別掛念,您多保重身體。」
黃亞妮的媽媽回條信息:「那好吧,新年好。」
安撫好黃亞妮媽媽以後,周建國又給周猛打電話過去。
周猛還在生著他的氣,不過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電話還是要接的,於是他按了接聽鍵:「餵。」
周建國小心翼翼地說著:「爸,學校里安排我春節值班,我就不回來陪您和媽過年了,我等會給您轉個大紅包,您和我媽過年好,有空我再回來看您們。」
周猛鼻子一哼,他說:「別人過年都全家歡歡喜喜大團圓,你是個正在離婚的人,孤家寡人一個,你不值班誰值班,不回來也好,眼不見為淨。」
說完,周猛把電話掛了。
電話掛斷以後,周建國給周猛轉帳8000元過去,他一個人在車上靜靜坐著。
陳小蘭推開大門看見周猛眼中有淚,她跟周猛說:「你呀,就是死鴨子嘴硬,明明盼著他回來,還故意說那樣的話。」
周建軍有些驚訝:「我哥不回來過年嗎?我嫂還有我大侄子也不回來了?我還想著讓我大侄子給我這兩個淘孩子補補課呢。」
周猛不高興地說:「他都要離婚了,還回什麼回。」
然後他又對陳小蘭說著:「還有你,怎么半天都看不見人影,你上哪去了?電話都打不通。」
陳小蘭嘀咕著:「我不是在電話里跟你說了嘛,我上午陪老姐妹買年貨去了。」
「給你留了飯,我去給你熱熱?」
「不用,我在外面吃過了。」
原配夫妻再怎麼吵再怎麼鬧的,彼此也還是會互相掛念著,哪像那些半路夫妻,懷上了孩子都要打掉,陳小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大過年的,為什麼嘆氣啊。」
周猛其實也想嘆氣,以前家裡過年一家人總是整整齊齊,可是今年眼看著長孫就不回來了。
周建軍仍在詫異地問:「大哥和我嫂離婚了嗎?為什麼呀,我還想著過年,嫂子回來我得好好感謝她,如果不是她幫忙,我過年可能只有待在牢里吃牢飯,現在我不僅保住了工作,還拿回了所有工錢,前幾天老闆還提拔我當小組組長。」
陳小蘭在一邊一個勁地給周建軍使眼色,只見周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建軍搖搖頭,他知道周建國的事情已經成為定局,便也不再多言,去逗兩個孩子玩。
周建國在車上坐了許久,剛才黃亞妮說的話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
他沒想到黃亞妮是在利用他,而黃亞妮最後反問他一句:即使這樣你還要這個孩子嗎?
他痛苦萬分,他自以為是的愛情原來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果然年紀、身份差異巨大的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真正的愛情,是他太天真了。
讓人感到可悲的是,一個孩子生下來以後便要失去了母親的愛,他卻無力挽回這一切。
但是他需要這個孩子,現在的他已然沒有了家,林靜怡斷不可能再原諒他,而周子涵見證了他的斑班劣跡,即使他長大以後可能會理解他,但是在周子涵面前他始終都抬不起頭來。
看得出黃亞妮這個女人絕不甘於只在家裡做個家庭主婦,她是個有事業野心的女人,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愛,又怎麼可能會愛他?
所以他要這個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必須由他親手帶大,他會日夜地照料他,他將和這個孩子相依為命,等這個孩子長到二十多歲的時候,他已經七十多了,到那時候他會老有所依,也不再孤單,也正是因為這個孩子,他才能及時發現黃亞妮是在利用他,一切都還不晚,他可以及時止損,所以這個孩子和他有緣,他一定要讓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打定主義後,周建國開著車往山里趕。
周建國回到小木屋,他打開門,看見黃亞妮蹲在牆角邊,抱著膝蓋頭埋得很低。
他上前喊了聲:「亞妮。」
女人沒有反應。
周建國雙手把黃亞妮抱起來,只見黃亞妮滿臉布滿淚水,雙眼緊閉,原來她哭著哭著竟睡著了。
周建國把黃亞妮抱到床上,給她脫下外套,再把鞋子脫下,然後蓋上被子,讓她睡得舒服一些。
只一個晚上和大半天,黃亞妮看著憔悴了許多。
周建國嘆了一口氣,是啊,在她這個年紀也還只是個大孩子,突然要強逼著她生孩子,不被嚇住才怪。
他拿上熱水瓶往盆里倒點熱水,把毛巾打濕,給黃亞妮擦臉,黃亞妮身子微動了一下,然後在睡夢中抽噎著。
周建國又去擦黃亞妮的手,只見那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污漬,他不由得心裡一酸。
這個女孩只比周子涵大三歲,還是個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嬌的年齡,現在因為他,她要遠離親人遠離朋友,被關在這深山老林里,她一定害怕極了,也氣憤極了吧。
周建國有些憐惜地摸摸黃亞妮,他突然發現黃亞妮的額頭滾燙,再摸摸她的手腳,卻是冰涼得很。
想必黃亞妮在這屋裡待著,不太適應這四面漏風的房子,加上又氣又累,受了驚嚇還挨了凍,竟然感冒了。
周建國心裡著急起來,他買了肉買了菜買了水果,買了必備的生活用品,就是忘了買藥,可是這裡距離鎮裡來回得兩個多小時的路程,等他買藥回來,他害怕黃亞妮這樣一直下去會燒出問題來。
所以他只得先採用物理治療法,將病情先穩定下來。
他把剛才擦臉的那濕毛巾搭在黃亞妮的額頭上,然後起鍋燒熱水。
鍋上燒著熱水,周建國用另一條毛巾不停地給黃亞妮擦拭著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