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川想問半天了。
「怎麼回事，弄成這樣？」
不是說不傷人，難不成這臭小子脾氣上來，沒能控制住。
顧尋不願回想那一幕，懶得回答，「問他。」
蕭雲川轉過頭看向童阿嶼。
童阿嶼臉色陰沉，半點沒有報仇後的暢快，心底一股燥熱翻湧，怎麼都壓制不住，反倒愈演愈烈……
「我把童顏的臉劃了，把童越的……」
「到地了，下車。」
顧尋猛地急剎車，直接打斷他的話。
整車人齊齊往前撲，蘇小滿嚇了一跳，抬手想要撐住，身旁一道身影動作更快，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老顧！你幹什麼？」
蕭雲川捂著脖子低聲咒罵，差點把脖子扭脫臼。
陸晏之抬眼望向前方。
「下車。」
童阿嶼十分聽話，推開車門徑直衝下去，顧尋也打開駕駛室車門跟上。
蘇小滿輕輕嘆氣，那孩子怕是做了連顧尋都覺得不適的事。
「哥哥，你那裡有沒有小孩子的衣服？」
她空間裡雖然備著，但眼下不方便拿。
陸晏之隨手抱過來一堆衣物。
「嗯。」
后座瞬間堆得滿滿當當。
蘇小滿連忙阻攔。
「夠了夠了。」
果然是大佬，拿東西都沒個分寸，哪能跟搬布匹一樣。
她從中挑出一套，推門下車。
童阿嶼渾身赤裸站在路邊，任由顧尋往他身上潑水，聽見動靜猛地轉身，驚呼出聲。
「啊……」
「你這女人下來做什麼？」
蘇小滿側過臉避開視線。
「給你送衣服，慌什麼，毛都沒長齊，姐姐還懶得看。」
童阿嶼終究還是個半大孩子，羞得滿臉通紅，抬手緊緊捂住，一動不敢動。
「你，你不要臉……」
顧尋上前一步側身擋住他。
「快點沖洗，你一身濃重血腥味，很容易吸引喪屍，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童阿嶼悄悄瞥了一眼，見到蘇小滿轉過身，才加快動作清理乾淨。
眾人收拾妥當重新上車。
蘇小滿小聲開口。
「哥哥，你能不能坐到後邊去？」
陸晏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蘇小滿討好地揚起笑意，他這才起身挪到後排。
童阿嶼眸色微動，挨著蘇小滿身邊坐下，剛坐穩，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頭髮得擦乾。」
蘇小滿拿著浴巾在他頭頂胡亂揉搓。
童阿嶼垂著頭，紛亂的心緒慢慢安定，眼底悄然泛起一層水汽。
「頭髮都亂了。」
蘇小滿輕哼一聲。
「亂便亂，就你這幾根頭髮，有什麼好打理的。」
擦完，隨手將毛巾扔到一旁。
蘇小滿伸手搭在他肩膀，腦袋輕輕靠向少年的頭頂，「困死我了，大半夜來回折騰，讓我靠一會兒。」
肩頭傳來溫熱的重量，童阿嶼盯著身前纖細的手，遲疑片刻，伸手輕輕握住。
下一瞬，手反被她攥住。
「你好重。」
「哼，是你個子太矮。」
蘇小滿一臉不服氣。
童阿嶼緩緩勾起唇角，往她方向又靠了靠，聲音有些顫抖。
「以後我會長高的。」
蘇小滿把人往懷裡摟了摟，算了，破小孩兒誰跟他計較。
「那就多吃飯，長大了好好保護我。你能順利脫身全都靠姐姐，要是敢忘恩負義，我直接打爆你的頭。」
「說得好像你打得過我一樣。」
「你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了。」
「哼……」
車廂內，其餘三人都沒有插話，靜靜聽著兩人拌嘴，直到話音漸漸變小。
蕭雲川回過頭，望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挑了挑眉，「兩個人加起來快三十歲，怎麼跟三歲孩童一樣，沒完沒了鬥嘴。」
顧尋輕笑出聲，開口提醒，「你別忘了，我們馬上就要奔三了。」
蕭雲川嗤了一聲。
「用不著你提醒。」
話音落下才猛然反應過來。
「那老陸和妹妹相差八歲，嘖嘖，幸好沒有血緣關係，不然代溝可不淺。」
顧尋拼命憋住笑意，假裝目視前方。
一道冰冷的視線驟然射過來。
蕭雲川揚眉。
「怎麼，還不讓人說了？」
「噗呲……」
顧尋實在繃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說話，別人身攻擊，我可不承認自己老。」
他們三人年紀相仿，蘇小滿才剛滿二十。老話雖說年歲大有年歲大的好處，倒也不算差！
陸晏之望向窗外陰沉的天際，開口吩咐，「尋，找個地方，我們暫時落腳休整兩天。」
顧尋微微一頓。
「怎麼了？我們不是要趕往康源研究所？」
「要變天了。」
蕭雲川看向窗外，天邊泛著淡淡的灰白，不復往日刺目的赤紅，國道兩側樹枝隨風搖晃，明顯是降雨的徵兆。
「都九月初了，下場雨涼快涼快也好，就普通小雨，不至於耽誤趕路吧。」
陸晏之想起前世這一場雨帶來的災害，語氣沉了幾分，「這可不是普通的雨。」
蕭雲川聽得樂了。
「難不成，天上要下紅雨？」
陸晏之沉默不語。
顧尋清楚陸晏之從不會隨口說笑，見他神色凝重，心頭一下子懸起來。
「晏之，這場雨有問題？」
陸晏之不願過多細說。
「嗯，先尋找落腳地。」
「好。」
末世想要停車休整並不容易，要麼喪屍扎堆，要麼密林環繞，空曠地帶又缺少遮擋。
車子一路行駛了整整一天。
蘇小滿睡得昏昏沉沉，渾身綿軟無力。
不知道是第幾次睜開眼，餘光瞥見身旁的人，索性依舊將腦袋靠在他肩頭。
「哥哥，幾點了。」
陸晏之睜開雙眼。
「五點，醒了？」
蘇小滿坐直身子，轉頭望向窗外，車輛依舊在行駛，「我們到哪兒了？」
不對勁。
她渾身難受得厲害。
「找歇息地。」
陸晏之伸手貼上她的額頭，取下舊的退燒貼，重新換一片。
「哪裡不舒服？」
蘇小滿腦袋昏沉發脹。
「我發燒了？」
蕭雲川回過頭打趣。
「後知後覺，睡了一整天才察覺？」
蘇小滿心頭一緊。
「怎麼會這樣？」
她早就覺醒異能，按照書中記載，發燒只有兩種情況，要麼二次覺醒異能，要麼……
「我不會異變吧？」
「嘶……」
額頭忽然輕輕挨了一下。
陸晏之收回手。
「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