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聽了林昭的話愣了一下。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林昭,他搞不清林昭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今天看到了他和蕭景棲的相處方式,覺得他禍國殃民要處置了他?還是真心想幫他?可他跟林昭今天第一天認識啊!
【所以林昭在試探我。】
【試探我什麼?我有什麼好試探的?】
林糯突然腦中白光一閃而過,他突然想起電視劇里的橋段,某個大臣看皇帝身邊有個得寵的太監,就跑去拉攏,先問籍貫問身世,再問你是不是自願的。
最後再掏出一大錠銀子說:以後有事找你幫忙。
這叫什麼?這叫策反,叫收買,叫在皇帝身邊安插眼線。
難道林昭是想要在蕭景棲身邊安插眼線?可不對啊,林昭不就是皇帝的人嗎?他安插什麼眼線?
那林昭是不是在釣魚?故意問這些,等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他就去蕭景棲面前告我一狀?也不對,林昭要告狀不需要釣魚。
他是國師,他隨便說一句:「我覺得那個小太監有問題」,蕭景棲就能把他從頭查到腳。
那林昭到底想幹嘛?真要拉攏我?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他,他連我的名字都是昨天才知道的,今天就拉攏我?這拉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是搞傳銷的嗎?
林昭見小太監不說話,他也不著急,只是小太監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滴溜溜的轉,讓他忍不住的笑。
這個小太監也太好玩了,什麼事情都寫在臉上,怪不得蕭景棲喜歡他,擱他他也喜歡。
林糯見林昭還在笑,他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
【林昭笑什麼?笑的怪嚇人的。】
最後林糯想出來兩個可能性。
【一,林昭擔心蕭景棲被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太監蠱惑,要替陛下清理門戶。】
【二,林昭想拉攏我,一起除掉蕭景棲。】
【只有這兩個結果了。】
林糯握著荷包的手緊了緊,如果是第一種還好,蕭景棲會保護他,但如果是第二種。
如果是林昭想拉攏他一起造反,那他現在應該怎麼做?是先假裝答應?答應之後然後去蕭景棲面前告狀?還是直接拒絕?可拒絕了會不會被滅口。
國師看起來笑眯眯的,但笑眯眯的人,殺起人來也從來不眨眼。
林糯皺了皺眉頭,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但他賭不起,他決定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用最安全的方式回答這個問題。
林糯深吸一口氣,然後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老實巴交的笑容,他結結巴巴的說:
「可……可是我錢不夠。」
林昭:「…………」
林昭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僵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回答,什麼「奴才不敢」,「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國師大人您別套奴才的話」
他甚至準備好了對應的說辭,循循善誘也好,旁敲側擊也好,總能把小太監的真實想法撬出來。
但他萬萬沒想到是這一句。
錢不夠。
錢不夠是什麼意思?錢夠了你就走?
【陛下,您知道您的小太監這麼想離開你嗎?人家打算攢夠錢就跑呢,而您還在上面喝茶呢,您還不快下來。】
林糯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趕緊往回找補,正色道:「國師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昭回過神,目光看向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林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荷包,又抬頭看了一眼茶樓二樓,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這點錢還不夠,要攢就攢個大的,怎麼也得把養老的錢也攢出來,對吧?現階段陛下對我挺好的,包吃包住,工作穩定,上司和氣,還發荷包,我沒有跳槽的打算。」
【所以我是不會幫你一起害蕭景棲,你去找別人吧!不光如此,我一會還要向蕭景棲告狀。】
林昭:「……………。」
【包吃包住。】
【工作穩定。】
【上司和氣。】
【還發荷包。】
林昭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待在皇帝身邊形容得跟找了個好東家似的。
他張了張嘴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因為他現在已經確定小太監已經給他想成一個壞人了。
林昭心想:小太監是真沒有眼光,他長的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壞人,最後林昭伸手拍了拍林糯的肩膀,語氣誠懇的說:
「那你好好干。」
「嗯!」林糯用力點頭,點完又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林昭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說:「走吧,上去吧,糖葫蘆要化了。」
話落,林昭轉身就往茶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糯手裡那個被攥得變了形的荷包:
「那個………你要是真想攢錢,下回別買這麼多東西,攢得快點。」
林糯聞言,趕緊把荷包揣進懷裡,兩隻手護得嚴嚴實實,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這一會是要還給陛下的。」
話處意思是不用幫蕭景棲省錢。
林昭:「……………陛下他什麼時候這麼摳了。」
林糯;…………沒有啊,他今天還給我買了好多東西。」
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