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朕問你………他惑朕什麼了?
2026-08-10 19:31:41
作者: 是一個飯
錢文清的話音在大殿穹頂下迴蕩了好一會兒,林昭才輕笑一聲,然後他從隊列里不緊不慢地走出來,站在錢文清面前,低頭看著他。
「錢御史,你說本國師護駕不力,那我問你,昨日我陪陛下出宮,你可知我帶了侍衛多少人?」
錢文清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他答得很快:「國師帶了多少人,下官無從知曉,但陛下遇刺是事實,刺客逃脫是事實。若國師帶的人足夠多,為何刺客還能近身?」
林昭偏了一下頭,「無從知曉?你連我帶了幾個侍衛都不知道,卻知道刺客逃脫了,還說得出護駕不力四個字………。」
話落,林昭頓了頓,「錢大人,你這是在彈劾本座失職,還是在替人探路?」
錢文清聽聞,立刻轉過身朝龍椅方向深鞠一躬,「陛下,臣只是據實彈劾,國師卻以言語相辱,難道臣彈劾,為陛下著想也是罪嗎!」
蕭景棲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龍椅扶手,沒有立刻開口。
這時錢文清看了一眼文官的方向,他笏板舉過頭頂,姿態端正,聲音洪亮:
「臣參國師林昭,護駕不力,致使聖駕陷險,乃瀆職之罪,臣還參內侍,妖佞惑主。」
此言一出,滿殿官吏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御階之上,那個站在蕭景棲身側的小太監。
林糯感覺到了,他身上驟然壓下來無數道視線,他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而蕭景棲也終於開了口:「妖佞惑主,錢文清,朕問你………他惑朕什麼了?」
「他………」
錢文清被這個反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按常理,皇帝聽到妖佞惑主應該先斥責彈劾對象,或者至少讓被彈劾的人自己辯解,哪有直接問彈劾者他惑我什麼的?
蕭景棲聲音陡然沉了幾分,「你連他惑朕什麼都說不出來,就敢在朝堂上給他扣這四個字,朕看你才是妖言惑眾。」
這四個字砸下來,殿內驟然死寂,方才還在交頭接耳的官員同時噤聲,妖言惑眾,這四個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彈劾都重。
它不是一個罪名,一個信號,在蕭景棲眼裡,彈劾國師,可以,但彈劾小太監,不行。
眾朝臣們紛紛不可置信的對視一眼。
而錢文清此時跪在地上,也意識到不對了,昨天趙崇找他的時候就說:如果明天彈劾成功,那他便能往上升一升,如果失敗,那他也保不住他。
錢文清當時本想拒絕的,因為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五年,要升早升了,可就在這時,安王的找到了他,安王的人說會配合他,這相當於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但他沒想到蕭景棲會直接越過所有程序,把矛頭對準他本人。
這不合規矩,也不合先例,更不合他昨晚跟左都御史商量好的劇本。
按照劇本,蕭景棲應該先讓林昭自辯,然後讓大理寺徹查,在這個過程里小太監的來歷會被反覆盤問,安王的人就能順勢把水攪渾。
可蕭景棲沒有按劇本走。
林昭站在殿中央,轉過頭看了錢文清一眼,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錢御史,你是監察御史,上摺子彈劾之前,總要核查事實,那本國師再問你一遍,你彈劾本國師護駕不力,那你能說出昨日出宮,刺客總計多少人,攜帶何種兵器,在哪個巷口動的手,交手持續多久,傷了幾人,擒獲幾人,屍體幾具嗎?」
殿內又安靜了一瞬,錢文清跪在那裡,額頭上的汗已經順著鬢角流下來了。
他確實一件都說不出來。
他只負責開口,證據本該由安王的人負責提供,雙方約定好在朝堂上打一個默契的配合,可安王的人今天全都在裝死,一個個捧著笏板站在隊列里,臉上寫滿了與我無關四個大字。
配合打不響,話就接不上。
錢文清絕望地朝左都御史趙崇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崇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笏板上的木紋,對錢文清的目光視而不見。
棄子就該有棄子的覺悟,這一步棋走死了,下一步該落子哪裡,趙崇已經在盤算了。
林昭也不逼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早知如此的平淡:
「看來錢御史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彈劾,要麼是蠢,要麼是受人指使。你覺得你屬於哪一種?」
錢文清的臉白得像一張宣紙,跪在那裡手腳冰涼,喉嚨里擠不出一個字,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