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朝的時候,林糯腿都站酸了。
【原來電視上演的,書上看的,都是騙人的,】
【根本不是太監說一句:有事啟奏,無事下朝就可以了,要議好久好久,吏部說完戶部說,戶部說完兵部說,兵部說完林昭還要站出來說一說天象如何?】
【啊啊啊啊啊!真是沒想到。】
【不過也對,這麼大的國家,這麼多的事,蕭景棲不僅要管西北的兵,還要管江南的糧、京城的官、和青州的王爺,真是好辛苦啊!】
林糯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蕭景棲背影,心想:原來蕭景棲還真是一個好皇帝啊!
畢竟林糯覺得,蕭景棲能把繁雜枯燥的朝務一件件議完,能把每個奏摺都聽完,能不抱怨,能把龍椅坐穩,就很了不起了,而且處理事情來還得心應手,還處處為民生考慮。
林糯又想起蕭景棲有事沒事就批奏摺,還有昨天出去的體察民情,百姓們安居樂業,不管怎麼說,林糯覺得蕭景棲確實挺勤政愛民。
而蕭景棲走在前面,聽到小太監心裡誇他的話,他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來小太監也不是那麼蠢,至少知道他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見狀 ,蕭景棲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而林糯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蕭景棲一轉身,冕冠上的旒珠就差點甩到他臉上,林糯往後一仰,下意識伸手去擋。
而蕭景棲也下意識的伸手一摟,將林糯摟在懷裡。
蕭景棲:「…………。」
林糯:「…………。」
林糯徹底愣住了,他的兩隻手還保持著擋旒珠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後腰被托著,整個人仰成一個不太穩定的角度,只能靠蕭景棲才能穩住身形。
而蘇德全聽見聲音,他一抬頭看見這個畫面,手中的拂塵差點脫手,他瞬間閉上了眼。
他在宮裡當了三十年總管太監,什麼場面沒見過,宮變見過,刺殺見過,先帝被殺時,他就在旁邊站著。
但他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會看見萬歲爺在散朝的時候摟住一個小太監,這可是散朝啊!散朝!大臣還沒有走光呢!
蘇德全立馬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哎喲哎喲………全部給咱家轉過身去!」
跟在後面的幾個小太監聽見,齊刷刷轉過身去,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林糯:「……………。」
林糯看了看四周,他現在還能看見那些大臣下朝的背影,他連忙掙扎:「陛下你先放開我。」
蕭景棲見林糯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他眼神陰沉下來,他都承認會給小太監身份了,為什么小太監還一直躲著怕他的樣子,難不成是他說的太隱晦了,小太監沒聽明白?
所以蕭景棲非但沒鬆手,他反而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然後看著林糯說:
「站了兩個時辰了,腿不酸?」
林糯飛快地說:「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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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林糯又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一點都不酸,我年輕,站得住。」
蕭景棲:「…………。」小太監是在說他不年輕了,他確實比小太監大很多,他看著小太監說:
「你既然說你年輕,那你下午再站兩個時辰。」
林糯:「…………。」
【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我說不酸是為了讓你放我下去,不是為了讓你給我加班。】
【我收回剛剛說蕭景棲是好皇帝的話。】
蕭景棲看小太監一直不抬頭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他說,「怎麼?你不願?」
林糯生怕他又再加一個時辰,連忙說:「我願意的,願意的。」
蕭景棲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鬆開了他。
林糯站在原地看著蕭景棲的背影,他決定不跟在蕭景棲身後走了,他快步走到蘇公公身邊,決定跟蘇公公一起走。
蕭景棲在前面走了半天,也沒聽見小太監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就看見林糯緊緊跟在蘇德全身邊。
蕭景棲:「…………。」
蘇德全:【…………奴才苦啊!皇上您自己惹的小祖宗您自己哄啊,他站到咱家身邊您就瞪咱家,他站到您身邊您就逗他,橫豎都是咱家在中間當肉盾,咱家一個閹人為什麼要受這種夾板氣,還不如去敬事房燒水!】
而此時下了朝的大臣們,已經出了宮門口,吏部侍郎王大人跟在趙崇後面,見走出了宮門才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僚說:
「我看陛下身邊的那個小太監不一般人,陛下那麼護著他,還有陛下看他的眼神………。」最後他也沒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但在位的都懂。
「我倒聽說,陛下出宮那天,把一個荷包都給了那個小太監,讓隨便花,然後他又把錢要回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旁邊另一個官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說這算什麼?」
而此時另一邊,安王的那幾個官員走在一起,腳步不快,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些人平日裡在朝堂上不顯山不露水,品級不高不低,發言不多不少,屬於那種散朝之後沒有人會特意想起的存在。
安王的密信讓他們咬住小太監,但他們派出去咬人的棋子剛上場就被撕碎,而撕碎的過程太乾淨利落,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蕭景棲早在他們出招之前就已經等在那裡。
這說明陛下早有準備,也說明安王的棋路被看穿了至少一半,幾個狐狸在宮門口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各自分散沒入宮門外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