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說到做到。
吃過早膳,他休息了不到一刻鐘,就主動站到蕭景棲身邊去了。
蕭景棲本來就沒想讓小太監站,只要小太監不過來,或者直接坐到他專屬的椅子上,他也會裝沒看見。
但蕭景棲沒想到小太監這麼實誠,吃完了早飯,他照例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結果沒一會兒,他眼角餘光就瞥見小太監不聲不響地走過來,然後老老實實的在御案側後方站定,
蕭景棲:「…………。」
蕭景棲看小太監那副規規矩矩的模樣,忍不住發笑。
這時蘇德全端著茶盤進來,他本來是想把林糯叫出去,再好好說一說,結果沒想到一進殿,他就看見林糯已經站上了。
蘇德全:「…………。」
蘇德全把茶放到蕭景棲手邊,然後用眼神問林糯:你在幹什麼?林糯沖他笑了笑,用口型回了三個字:「還債呢。」
蘇德全:「…………。」
蘇德全放下茶,就又端著空托盤出去了,出去之後,他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天。
…………。
而蕭景棲雖然表面一直在批摺子,但眼角餘光卻一直在小太監身上。
林糯在旁邊站得筆直,但小動作不少,才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的眼神就開始偷偷往旁邊的椅子上飄。
蕭景棲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摺子,心想:朕看你能站多久。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林糯的膝蓋開始發軟,上午朝堂上站的那兩個時辰還沒緩過來,現在又續上了,小腿肌肉酸得發脹,腳後跟也隱隱作痛。
他偷偷把重心移到左腳上,堅持了片刻,又悄悄換回右腳,眼睛依舊盯著前方,但聚焦已經散了。
蕭景棲見狀,放下硃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他說:
「坐下吧!」
林糯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蕭景棲的目光往旁邊那把帶著軟墊的椅子偏了偏,示意他坐過去。
林糯猶豫了片刻,現在離一個時辰還早著呢,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但他實在站不住了,小腿又酸又脹,腳後跟也隱隱發疼。
他最後還是坐了下去。
蕭景棲沒有點破,只是把茶盞往他旁邊推了推。
蘇德全此刻正站在殿門外,耳朵貼著門縫,聽見裡面沒動靜了,在心裡默默把這筆帳記在了自己那本不存在的《光華殿起居注》上:
今日,陛下金口玉言的罰站,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到了下午,林糯吃完午膳,吃飽歇足後,他的精神頭也養回來了,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上午沒站滿一個時辰,下午這一個時辰他說什麼也得站完。
做人要講信用,做太監更要講信用。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圓凳上站起來,走到御案側後方,重新擺好姿勢。
蕭景棲餘光瞥見小太監又開始站了,他嘆了一口氣,把摺子往旁邊一擱,抬頭看他。
小太監站得筆直,肩膀端得平平的,下巴微收,很是認真的。
蕭景棲看著他這副樣子說:「不用站了。」
林糯愣了一下,轉頭看他,眉頭微微皺起來,「可是上午說好的」。
蕭景棲點頭,「嗯,可朕現在不想讓你站了,想讓你晚上給朕暖床。」
林糯:「…………啊!」
林糯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可……可昨天晚上不是說好的嗎?」
蕭景棲聽完小太監說的話後,他面不改色的說:「你升了內侍,月𢔓也多了,要幹的事情自然也多了。」
林糯一聽,瞪大了眼睛。
【月俸?還有這好事,要是有錢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糯猶豫的開口,「那………那月俸高了多少。」
蕭景棲就知道小太監喜歡錢,畢竟他現在可沒忘,小太監說要攢夠錢離開他,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很快收住,他說:
「內侍的月俸是原來的兩倍,加上隨侍的補貼,大概能多個幾兩銀子,光華殿的規矩是,貼身伺候的再加一份茶錢。」
蕭景棲說完,他頓了頓,然後他抬眼看了林糯一眼說,「你現在是隨侍太監,住在偏殿不合規矩,貼身近侍要隨叫隨到,住偏殿太遠了,所以你要是想拿這幾兩銀子就要搬回正殿,正好明天宮裡發月俸,你要是同意,明天就提前按這個月俸給你發。」
林糯愣在原地。
【還有這好事,那我豈不是明天就白白得了幾兩銀子嗎?】
【不對,可如果那樣的話,我就又要和蕭景棲睡一張床上了,那我昨天算什麼?昨天為什麼還要去住偏殿,算小夫妻鬧彆扭分了一晚上床,第二天又回來嗎?】
【要不我還是不要這份錢,雖然這個月發的是正常太監的月俸,但我下個月就能拿內侍的月俸了,而且還不用跟蕭景棲睡一張床。】
林糯越想越對,他剛要開口拒絕,蕭景棲的聲音就又飄過來:
「暖床另算,是你月俸的一倍。」
林糯一聽,他張著嘴,拒絕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後林糯抿著嘴,支支吾吾的說:「那……那奴才晚上過來。」
【沒辦法,實在沒辦法,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我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