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等陛下回來，我幫他說一聲就好

  安王的事告一段落，而朝堂上的大臣們也徹底知道了林糯在蕭景棲心中的地位，

  原來陛下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京城各大世家的密室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最先動起來的是戶部尚書王家。

  王尚書年過半百，膝下有三個兒子，其中幼子王彥今年剛滿十九，生得眉清目秀，詩書也好，年初會試中了二甲第七名，正在翰林院做庶吉士。

  王尚書原本對這個幼子寄予厚望，覺得這孩子將來能入閣拜相，光宗耀祖。

  但安王的事一出來，他的思路忽然拐了個彎，入閣拜相固然好，但那得熬多少年，哪有走捷徑來得快。

  若是彥兒能入宮隨侍，那王家今後還愁什麼。

  他把這個想法和夫人商量了一下，夫人當場摔了茶盞，罵他要把兒子往火坑裡推。

  王尚書也不惱，只是慢悠悠地說了句：「你想想安王是怎麼倒的，再想想那個小太監現在住在哪裡」。

  夫人沉默了片刻，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第二日便尋了宮中相熟的老嬤嬤做中間人，悄無聲息遞了東西入宮，半點不敢聲張。

  禮盒裹得極為尋常，外頭只包著青布棉套，瞧著像是尋常宮禮，拆開才見內里分寸：一盒燕窩，一盒阿膠，一盒上好的松子糖，還有一匹織金妝花緞。

  松子糖是專給林糯的，阿膠是打點蘇德全的辛苦費，燕窩與織金緞則是托二人尋個妥當時機，悄悄呈給陛下，絕不留半點私相授受的把柄。

  這一手做得隱秘至極，明面上無跡可尋，內里卻面面俱到，誰也不得罪，誰都照顧到了。

  林糯收到東西時，正坐在自己的小榻上啃杏仁酥。

  蘇德全親自把布裹禮盒拎進來，輕放在桌案上，眼底藏著幾分無奈與憂心，他看著乖乖坐在那裡的林糯，嘆了一口又一口氣。

  林糯歪頭看了看那不起眼的布包，又扒開看了眼裡面香甜的松子糖，眨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自以為聰明的問：

  「蘇公公，王家送這些吃食料子，是不是想求陛下給他家公子升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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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德全看著他全然不染塵俗的模樣，心裡連念了三遍：「這孩子心性乾淨，絕不能讓他沾這些腌臢事。」

  等他冷靜下來，才斟酌著含糊應道：「許是外臣的一番心意吧。」

  林糯點了點頭，半點沒多想，畢竟給皇上送禮這件事，是很尋常的事，就是太過小氣了，竟然還送松子糖，不過他最後還是剝了一顆松子糖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應著：

  「那等陛下回來，我跟他說一聲就好。」

  說完便把禮盒推到一邊，繼續抱著杏仁酥吃得香甜，全然不懂這盒不起眼的松子糖，從來不是求官的薄禮，而是世家揣著算計的攀附之禮。

  蘇德全將拂塵輕輕搭在臂彎，緩步退到殿外廊下，望著灰濛濛的天色長長嘆了口氣。

  蘇德全心中知道，這才只是第一個，往後定然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跟上來。

  京中勛貴世家遍布，哪家沒有適齡俊秀的子弟？從前是無路可通，如今安王倒台一事，徹底挑明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實：

  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位置，本就不是女子能居的，而陛下為了護住這個位置上的人，連宗室規矩，朝堂清議都能全然不顧。

  這份獨一份的偏寵，比選秀送女，聯姻結親更讓人心動。

  送女兒入宮，未必能得帝王垂憐，可若能送自家子弟近身隨侍，一朝得了陛下青眼，便是潑天的富貴權柄，連安王那般權勢的人都無法撼動。